落秋文学

国运棋运和别的运（第1页）

国运、棋运和别的运

陈小川

中国女排五连冠，凌晨之际，北京的大街小巷里很放了一阵爆竹，我也极兴奋，后半夜的觉算是全搭上了。天明之后，我并没有沉浸在女排五连冠的兴奋之中，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假如女捧输了呢?去年聂旋风一子定东土，使中国围棋队战胜日本队。今年则不然了，日本的小林觉过关斩将，弄得我们不无窘迫。现在呢?仍然胜负未卜。我在想，假如聂旋风也输了呢?

去年聂旋风战胜日本终生棋圣藤泽秀行，画家范曾写了一首诃送给他，有旬云：“捷报传蓬莱，声彻九陔。”但范曾在大赛前却一直主张不要给小聂增加精神压力，认为胜固欣然，败亦可喜。这种态度才是大将风度。但“精神压力”究竟是些什么东西呢?有一条就是“棋运兴，国运兴”、“球运兴，国运兴”之类。一枚纽扣似的棋子，连着国运，恐怕其分量也就如磨盘一般了。

棋运、球运和别的什么运，究竟和国运有没有关系?有的。“形势大好，不是小好”的那十年，我们的篮球竟连一个二百万人的国家都打不过，尤其这个国家的篮球运动是我们派教练去才开展起来的。国运凋敝，棋运、球运还谈得上吗?这几年国运大兴，举世瞩目，棋运、球运等等也的确振兴起来，体育界的硕果是公认的。但是一得了冠军，报纸上便大字标出：“国运兴、球运兴”，振奋确实振奋，鼓舞确实鼓舞，但却经不起推敲。

棋运、球运与国运之间的关系，并非老子与儿子的遗传因子那样必然，不可移易，而是一种宏观、久远、深刻的影响。国运兴了，各运动项目都具备了出尖子的条件，但是棋运、球运即便兴了，也不是就一往无前，永远不输。球赢了，有人便大作“国运兴、球运兴”的文章，一旦败北这些仁兄绝不作“球运衰，国运衰”的文章。球运与国运之间的必然关系，就显出不必然了。为什么呢?谁心里都明白，原本就不是那么回事。阿根廷人捧走雷米特杯，阿根廷国运这几年未必那么兴；中国足球队一冲到亚洲边上，就让人家顶回来了，而中国这几年的国运可的确是“兴”了许多的。

想振奋民心，用心不可谓不好，但细细推敲，又是不可少的。十年动乱那会儿，我们爆炸了一颗原子弹，放成功一颗卫星，马上出“号外”，高呼“思想的伟大胜利”。但是在“伟大胜利”的前后，不成功也是有的。照逻辑推就该是“思想的惨痛失败”了，岂不荒唐。其实“思想”的威力并不是极简单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球无不赢、弹无不爆。

今年的聂旋风是胜是负，很难逆料。胜了，大家欢欣鼓舞，喝酒吃肉，甚至狂欢摔板凳（当然必须摔自家的），都无不可。但是文人兄弟们喝完酒后可别作“棋运更兴、国运更兴”的文章了，谁保得了明年棋运更更兴呢?其实今年都难说。别跟聂卫平过不去了，也别跟咱们人民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