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十章（第3页）

“嗯。”

“为什么呢?这么黑的天，还下着雪！就在这儿住下吧!让叶戈尔睡到厨房中，我们在这屋睡。”

“不行，我必须回去。”姑娘果断地说。

姑娘向自己的茶碗中倒茶，取了一块青稞面包，在面包上撒了点儿盐，沉思地看着母亲。

喝完茶，莎什卡默不作声地与叶戈尔握手道别，朝着厨房走去，母亲跟随在她身后送她。

在厨房中，莎什卡说道：

“看到巴威尔请替我向他问候一声!谢谢!”姑娘心平气和地说，最后点了点头走到外面去了。

回到房间，母亲挂牵地看着窗子外面。黑暗里，雪花湿漉漉地在那儿不停地飘洒着。

“没有忘记罗佐洛夫一家吧?”叶戈尔问道。

他从容地把双腿伸开坐着，把那杯茶吹得很响。他的面色通红，汗不住地往下流，显得很满足。

“没忘!”母亲侧着身子走到桌子一旁，满肚子心事地说道。她充满悲哀的双眼看着叶戈尔，缓缓地拉长了声调：“唉呀呀!不知道莎什卡能不能走回城里。”

“她原本身子还相当结实，可是牢内的日子将她折磨坏了，还有就是她打小娇生惯养的，或许她肺中已经出问题了。”叶戈尔也可怜地说道。

“她家里是什么身份?”母亲仔细地询问。

“她是地主的孩子。听她说父亲是个混账东西!母亲，您知道他们要打算成亲吗?”

“谁要成亲?”

“她与巴威尔。不过事情很不巧，他自由时，她在牢中，而现在却又正好调换了一下!”

“我都不知道!”沉思片刻以后，母亲回答道，“巴沙向来都不和我说他自己的事情。”

这件事并不是从儿子嘴中而是从其他人嘴中听来的，她多少有点儿委屈，她把嘴唇抿得很紧，把眉毛垂得很低。

叶戈尔点了点头，“您在同情她，我知道。但这没有用。如果您感到我们这些闹革命的人很不幸，即使您再多几个心也不够用。行了——我们来说一下这件事吧!”

他的声音改变了，脸色也随着严峻起来。他开始和母亲研究，准备怎样将那些小册子带到厂里去。他对于一切细枝末节的事情都很明白，这让母亲很惊讶。

他们说完这件事以后，又想起自己的家乡。他的谈吐很有趣，但是她却很深地沉浸于回忆当中了……“您疲倦了吧，母亲，歇息吧!”叶戈尔面带微笑地说。

她带着满腹辛酸凄凉的情感与他道过晚安，然后侧着身体静静地进入厨房。

清晨喝茶时，叶戈尔冲着母亲说：

“如果他们逮捕了您，问您这些邪说的小册子是从哪里来的——那您将怎样对付呢?”

“你不用管!”她回答道。

“但是，应付他们可不容易啊!”叶戈尔对她说道，“不过那些坏蛋很自信，他们会觉得是需要管的分内之事!他们一定会嘟嘟嚷嚷没完没了地问!”

“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说的!”

“将您关到牢中!”

“这算什么?连我都有资格坐牢——那就感谢天地了!”她喘了一口气说道，“我对什么人有用呀?对任何人都没有用。还不至于让他们拷打。”

她注视着他，静静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