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进入水森林（第2页）

那么，他吃什么呢？也许是水芹，也许是水粥和水奶。陆地上的孩子不也是这样吃吗？然而水中生物吃些什么东西，我们知道的也许只有110，所以，我们一时无法回答。

有时候，汤姆沿着平坦的铺了沙的水路游，观察那些在石头中间钻进钻出的水蟋蟀，就像陆地上的野兔一样钻进钻出，有时候，他爬到礁石上，观察那些鸟禽成千成百地在那里盘旋，一个个都长了美丽的小头和长腿，在那里窥测；也有时候，他躲在幽静的角落里，仔细观察那些小飞蛾的幼虫吃枯树枝，就像孩子们吃糕点一样，吃得津津有味。

看它们吐丝造房子，就像太太小姐们喜欢换花色一样，同一种材料从来不肯用上两天。这一个开头用小石子造，后来就会粘上一根绿水草，后来又会找到一只贝壳粘上去。

可怜的贝壳还活着呢！一点儿也不愿被人家用来造房子。但是那些幼虫哼都不许它们哼一声，就跟一些自以为是的人一样，既粗暴又自私。

不久，它又会粘上一片木头，再又加上一块非常漂亮的淡红石子，所以弄到后来，它的房子就像爱尔兰人的外衣一样，满是补丁。

然后，它找到一根差不多有它自己五倍那样长的稻草，说道：“呵呵！我妹妹有根尾巴，我也会有一根。”说完，它把稻草放在自己脊背上，得意洋洋地拖着稻草跑；虽然不方便，它可不管。

这样一来，那座池塘的飞蛾幼虫全都流行起尾巴来。那个时候已经是5月天气，所以它们全都拖着一根稻草，歪歪扭扭到处跑，尾巴夹在腿中间，不是我撞在你身上，便是你跌在我身上，那副模样非常可笑，把汤姆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但是你知道，这些幼虫的做法是对，毕竟人都要赶时髦，便是鸭蛋壳的帽子也可以啊！

偶尔，汤姆会跑到一处幽深的河段。在这儿，他可以看见那些水森林。当然，这些森林在你看来不过是些小水草。

但是你得记得，汤姆的身体已经变得很小，因此任何东西在他看来，都比你眼中的大100倍。这个情形就和鲦鱼一样，鲦鱼能够看得见的和捕捉的水中生物，而你是只能在显微镜下面才看得见。

在水森林中，汤姆还看见了水猴子和水松鼠。不过它们全都是六只脚的。除掉水蜥和水孩子外，几乎全都有6只脚。他们在树枝中间走动得非常迅速。

水森林里还开着成千上万的水花。汤姆想去摘些花，但是手才碰上去，那些花立刻就缩成一团黏糊糊的东西。汤姆这时才看出来，这些花全都是活的，有各种美丽的形状和颜色。有的像铃铛，有的像星星，有的像轮盘，有的像花。它们全都跟汤姆一样，都很忙。

汤姆这时才发现，世界上形形色色的生物比他当初知道的要多得多。

还有一个奇妙的小家伙，他从一圈砖头里向外偷看。他有两个圆圆的嘴巴，一颗一颗的牙齿，就像打谷机上的齿轮一样排成了一圈一圈的。

汤姆停下来盯着它看，想知道他会用这些机器般的牙齿来做什么。

你猜猜他在做什么？做砖头。他用他的两个大嘴巴把水底的泥浆聚在一起，再把它们吃进肚子，所有的泥浆都在他自己胸口的一个小孔里转着，就像纺纱似的给做成一个圆溜溜的砖头，然后他就把这块砖放在它小屋的围墙上，接着再去做下一块。他真是一个聪明的小家伙！

汤姆就是这样认为的。他想和这个小家伙说话，但是它忙得不可开交，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

你要知道，水里的所有动物全都是会讲话的，不过不是讲我们讲的那种话，而是像马、狗、牛、鸟等同类交谈的那种话。汤姆不久就听懂了，而且学会跟它们交谈。如果汤姆是个好孩子的话，他很可以交到许多合意的朋友。

不幸的是，他也跟别的小男孩儿一样，都喜欢捣蛋，喜欢捕捉和虐待动物取乐。有人说，小孩子免不了这样，天生就是如此。

但是不管天生如此还是不如此，小孩子一定能控制自己，而且必须要控制自己。因为如果他们天生要做那些顽皮、肮脏、捉弄别人的事情，那样的话，那些猴子也是天生如此的，难道说他们就应当像猴子一样愚蠢，放任自己吗？这显然不能成为理由。所以小孩子们绝对不能虐待动物。如果虐待的话，一个老太太准会给他们应有的惩罚，那是他们自找的。

但是汤姆并不懂得这些道理。他招惹水里那些可怜的动物，叫骂着赶走它们，折磨得那些小东西非常伤心，后来全都怕了他，都远远躲着他，或者爬进自己的外壳里去。这样一来，汤姆就找不到个跟他谈话或者玩耍的对象了。他成了一个不快乐的孩子。

水里的仙女看到他这么不快活都很难过，她们很想帮他，告诉他不要再捣蛋，教他学得乖一些，并且同他一起游戏耍玩。但是这样做是不允许的。

汤姆必须通过自己的亲身经历来学习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就像其他那些愚蠢的人一样，即使有许多好人想帮他们学好，但是能教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

有一天，他终于发现了一条石蚕，他希望看看它的房子里面是什么样，可它却紧闭着门。以前，汤姆从来没有见过一条关着门的石蚕，所以这个爱多管闲事的他，就上去把那个门给拽开了。

多可耻！你要是正躺在**，会愿意这时有人闯进你的房门吗？

可汤姆却把那个十分精致的丝编的，嵌着好多水晶一样闪闪发光的小石头的房门砸成了碎片。他朝里面看的时候，一个石蚕正抬着像小鸟一样的脑袋望着他。可汤姆向她叫喊时，她却什么也不回答。因为她的嘴和脸都被包在一层粉红色的薄膜里面。

但是，她虽然没有作声，所有周围的石蚕却都叫了起来，他们举着触手，就像小猫一样尖声叫道：“你这个讨厌鬼！你又来捣蛋！她刚刚要躺下来做一次半个月的休眠，好变出漂亮的翅膀来，飞去产卵，可你却把她的门给毁了。现在她什么也做不了，因为她的嘴半个月之内都不能动，她只能等死了。谁让你来这儿骚扰我们的？”

汤姆只好溜走了。他非常为自己感到害臊，但淘气的念头更强烈了，他变得更淘气了。就像陆地上那些小男孩一样，虽然知道自己错了，但是就不肯悔改。

后来他来到了池塘，遇上了一群小鳟鱼，就开始折腾它们，还想捉住它们。但是它们从他的指缝间滑走了，并因为受惊过度一齐往水面上蹦。在他追逐它们时，一棵老桤树根附近的一个黑树洞里，忽然冲出来一条有汤姆10倍那么大的老斑鳟，它从他身边跑出去，撞得他直往外吐气泡。把汤姆吓得魂飞魄散。我真不知道他们两个中的那一位因此受的惊吓更厉害。此后，他变得更孤单也更气愤了，这也是应得的惩罚。

在一个河堤底下，他发现了一个肮脏的丑动物，大约有他一半那么大，长着6条腿、一个大肚子，还有一个滑稽得要命的脑袋，凸着两个大大的眼睛，脸像驴子。

“哦，”汤姆说“你这个丑家伙！”

然后便对着它做起鬼脸来。他把鼻子贴过去，发出大大的声音来，活像一个没教养的小男孩。

转眼之间，那个驴脸忽然不见了，从那里伸出一个带钳子的长手臂来，一下子就夹住了汤姆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