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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菴和尚語錄卷第八(第2页)

衲僧家出一叢林入一保社。須具頂門金剛正眼。不為邪師引入草窠裏做瞞天罪過。乃真第一等人也。果如此行脚。何愁行脚事不辦。是故古德撥草瞻風豈為遊山翫水。這邊好堂厨。那邊有施利。受用處穩便。唯單與死生做頭底。要透向上一段奇特大事。到得十成無滲漏處。更須轉向那邊千聖捫摸不著萬靈遐仰無門。等閑蕩蕩地似兀如癡。輕輕撥著。便解水裏火發。方可繼臨濟兒孫也。苟專師門格轍限量。則被人拶著。未免死在鬼窟裏。其隈隈[毯-炎+崔][毯-炎+崔]二十四氣一時現前。大丈夫事何其在哉。所以列祖出興提持此要無它。為此等流也。終不隨摟[打-丁+敕]入野狐群隊中。看佗上古德山臨濟乘一機示一境。如揭貼肉汗衫相似。纔見刺頭入便與一刀兩段。尚未稱從上來事。豈可拍盲妄自指注。年來參學人咸謂臨濟下兒孫機鋒峻捷。此說猶甚恠也。善章禪人有志參學。不憚數千里來此道集。期透生死大事。未肯端坐。固効古為眾持鉢繼洪州出隊目錄。袖軸求法語。揮翰聊書大槩。切忌作言語會。亦不容作無言語會。到箇裏大事為你不得。小事自家祇當。

示岏禪人

有志衲子。致身大叢林。決定要脚跟下事透頂透底與從上佛祖雪屈。豈上蝸角蠅頭而喪己身哉。看佗臨濟德山興化南院風穴首山汾陽的的紹續為萬世衲子之師。雖相去數百年。其金聲玉振龍馳虎驟未甞隔一絲毫許。千人萬人仰望不及。所謂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古聖不安排。至今無處所。步步登玄不屬邪正。破的手。大鉗鎚。非諸大老而孰敢當前乎。至慈明黃龍翠巖楊岐唱愈高和愈峻。自圓悟已來天下九州兒孫遍地。盖源深而流長也。是故今日比丘當痛念先祖門風峻拔活業廣大。豈敢癡坐日眠三覺。古人有終身之憂。無它憂道未達也。道既達即無累生之患。是可得而名狀耶。便能顯示七佛已前威音那畔一箇大脫空。五祖謂一切妄言綺語小脫空是也。覷見本來面目大脫空是也。且小脫空與大脫空是一義二義。思之。

示信禪人

學道人在乎猛利。一咬便斷。纔擬議即鑽頭入知見網中。起結角羅紋分別。欲洞明少室單傳直指之要遠矣。南泉示趙州云道不屬知不屬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真達不疑之道。猶若太虗廓然。豈可強是非耶。看佗古人一期揭示初似刀刀。至折合處直使白衣拜相。苟或未暗此脉。不用敲磚打瓦祭鬼燒錢。但向一念未生之際。直下如桶篐脫撒一番。其塵劫來事一時覷透。既得這箇本柄入手。切須牢把住未可輕放下。何故前頭有事在。正好上門上戶求真正宗師。做冤家債主。期透向上關穿天下衲僧鼻孔。是為難乎。它時異日霜露果熟出來。與德山臨濟把手共行。點檢從上老宿未了底公案。俾令後之學者親認祖父契書。四至去處一一分曉決定無疑。然後承荷家業育子榮孫。所謂我本無心所有希求今此寶藏自然而至。豈不慶快平生。祇如德山臨濟過去數百年。如何却要與佗把手共行。應庵下一轉語看。

示原禪人

大凡行脚人。蘊成佛作祖氣槩。與流俗阿師逈然不同。是佗二六時中卓卓地。滴水滴凍。不妨孤峻。所謂先立乎其大者。其小者弗能奪也。大者既達。小者則如大者。大者則如小者。然後大小雙泯圓融無際。在今時猶是野狐窟宅。更須一槌打破透向上大機大用。放出焦尾大蟲作師子吼。既是焦尾大蟲。因甚却作師子吼。三賢固未明斯旨。十聖那能達此宗。

示祚禪人

古來抱道之士如癡似兀。豈有一言半句與人咬嚼。人自知之患乎不鳴。鳴則驚人。年來此道荒凉尤甚。設有留心叢林者例無正因。縱依附善知識殊無道念。初不異區區走山水活名要譽之徒也。苟得把茆盖頭。略不知分。而又狂悖欲竊如來大人境界。芘無似之身。謂言傳佛心宗。況如來大人境界而容妄竊乎。其從游者麞頭鼠目蠆尾狼心傷敗風教。比比皆是。可不哀哉。五湖大心衲子應須遠離。所謂見不善如探湯是也。

示法化士

祖師道心有所是必有所非者。此說話非上根大智孰可洞明。要須盡却今時始透向上關捩子。

臨濟黃蘗處三遭痛棒。所謂攻乎異端斯害也已。縱大愚悟去其恠愈甚。然予之言知音者少。設鼻聽眼聞者則未與可。

臨濟出世後示眾。老僧一生呵佛罵祖。覔罪性如針鋒許了不可得。且道黃蘗處喫棒底罪過向什麼處去也。

凡見僧入門便喝。快如倚天利劒。鈍似無孔鐵鎚。喚作一喝。達磨家風一掃而盡。不喚作一喝。犯突吉羅罪。

示琮侍者

本分參學道流。末上為生死不明。正如囚禁之人。未得決斷。至於行住坐臥飲食之間。不得少安。若如此做工夫。其生死大事無有不徹底道理。往年佛果圜悟師翁遍扣諸方。無有不可其所得者。後見白雲演和尚。被詰其由元來無本分事。祇是一肚皮虗頭。白雲向佗道勤上座你參底是法座上禪。圜悟不肯。拂袖而去。至金山遭大病幾死。思量從前參問並無一句得力。纔得安樂復見白雲。聞舉頻呼小玉之語驀地打破漆桶。方始知非。信之師資緣會決非等閑。今時禪人亦在叢林中多年也。去見有道宗師亦甞遭重病。心下安與不安皆自知得。祇是不肯放下。此不肯放下有兩種。最初行脚不遇真正宗匠。撞入外道邪師火裏。中其毒藥便謂行脚事畢是一。又有一種雖致身叢林中名為參禪。其實無正因。一味盜聽反急人知。便自證據。却但言祇是箇事是其二也。此兩種謂之膏肓之病。除是一旦知非將來却有放下時節。且畢竟放下甚麼。祇放下人我檐子得失是非佛法玄妙。纔如此放下便覺身心輕安表裏純淨。二六時中胷次空勞勞地。冷地瞥然脫去。始可禁拳趯受烹煅。若祇守領覽為究竟。無異依草附木精靈。是它逸格道人逈然殊絕。觸著便解生風起草。世出世間得人憎。無出者一著子。謂之衲僧巴鼻是也。

示通化士

昔黃蘗聞百丈大智示再見馬祖深旨不覺吐舌。非生而知之孰能領略哉。此道至臨濟大行天下。若子若孫咸具殺人不眨眼手段。覔一箇半箇作將來種草。呵佛罵祖。猶為不唧[口*留]漢。豈況和泥合水撒土揚沙以當宗眼。無異一牛迹之波擬比滔天之浪。是可得耶。有志之士果不昧最初一步。長時放教冷湫湫地。一旦桶底子脫。歷劫來事頓然現前。不為邪師惑亂。一向硬糾糾地風吹不入水灑不著。它時異日何患不熏天炙地也。不唯符契前百丈大智所示再見馬祖深旨。亦將確然特立大方。又何啻遇大風則止而已矣。

示一化士

讓祖首起馬駒膏肓之病。示以磨甎打車殺佛之要。所謂差病不假驢駞藥。應平生堅執奉重澳然氷釋。從容父子徵酬。曾無毫髮滲漏。皎然如千日並照。臨機八面超情離見。到出生入死不疑之地。了無生死始終之患。爾後以是傳之百丈。百丈以是傳之黃蘗。黃蘗以是傳之臨濟。臨濟以是傳之三聖。三聖死且喜太平。豈謂興化忍俊不禁。向大覺棒下見徹臨濟在黃蘗處喫棒底意旨。此老故是聽事不真喚鍾作甕。就中奇恠。逮今天下老和尚無不以是褒揚。殺人刀活人劒。乃上古之機鋒。亦今人之樞要。摧魔破執不得不無。其間一箇半箇灑灑落落終不肯坐死水裏。與蝦蟆蚯蚓長歌細吟也。大底抽釘拔楔解黏去縛手段以壽後世。從今日去斷要箇撲跌不破底點出來與臨濟作種草。俾綿綿亘萬世為祥為瑞為風為雷為雲為雨為殃為害。又豈徒然者哉。

示慈修造

大丈夫要截生死路頭。應平昔珍蓄諸所有物併須棄之。則六根門頭自然淨躶躶地。一旦瞥去不患生死路頭不斷也。苟不本真實履踐。而欲多知多解為自得之妙。返為知解風所吹增寒壯熱。常時現前鼻塞頭昏無日不作。盖自取之禍非它咎也。大抵少室正傳。直饒徹底悟去。折合到十成絕滲漏處。更禁得惡拳趯。受得沒滋味。過這幾重關了亦未稱平生意在。當知先達拈一機示一境脫羅籠碎窠臼。曾無一針鋒許法與人作道理。尚恐佗時異日妄生節目。搖動學者。將為少室正傳合有恁麼事。殊不知快鷂不打籬邊雀。

示宗書記

從上佛祖言教如敲門瓦子。事不獲已藉之以為入理之門。年來學者不本宗猷。反以佛祖言教為極則。譬如澄清百千大海棄之唯認一浮漚。是可憐憫者。有祖已來列派扶宗之士。揭示直指之由。初無秋毫許與人領略。其所示祇示當人本法。果能向一念未生時一刀兩段。則到臈月三十日懸崖撒手時。其五欲八風搖撼無門。九有四生収攝無分。所謂真大丈夫事。豈可與數黑豆死漢輩同時而語耶。

示感修造

學道人圖心要參禪。但參取涅槃堂裏孤燈獨照時禪。切不可立限劑。到幾時幾日什麼時辰決要悟道便是好笑。此禪無病痛。祇貴退步深信得及。高挂鉢囊拗折拄杖。硬却脊梁內同木石外同虗空。驀爾漆桶一脫。五聚十八界蕩然清淨。四生九有類頓時解脫。既見這一條大路了未是休歇處。直到大法洞明。方得真偽邪正一一分曉。謂之無上大自在法王。然後或處山林。或居城市。初無二見。所謂一種平懷泯然自盡。豈不是衲僧門下本分草料。苟道眼不明力量未充。至於逢緣遇境。切要牢捉繩頭勿令犯人苗稼。應須如法弘持。不患己躬大事不明白也。昔僧問巖頭路逢猛虎時如何。巖頭云拶。巖頭好一拶自不知落處。

示任化士

老南云說妙談玄乃太平之姧賊。行棒行喝為亂世之英雄。英雄姧賊棒喝玄妙皆是長物。誠哉是言也。大凡宗師居正位揭示本法。當如是提持。謂之褒揚殺人刀活人劒。為臨濟種草。苟無箇些子。未免拍盲妄生異端瞎人眼去。是故死心云譬如死人手持利刃截死人頭來呈吾。吾即肯汝。所謂善射者未彀已前中的早不唧[口*留]了也。伶利人聊聞徹骨徹髓。何待曲彔**老比丘重疊打之遶。大抵參學儻思前顧後則墮坈落塹無疑矣。且如德山臨濟出世弄箇一著子。直是驚天動地。及到衲僧門下不滿一笑。正類學如牛毛得如麟角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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