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走到周明面前,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我是赵XX,区工商局的。事情我大概了解了,小孩子嘛,磕磕碰碰难免。我看这样,你们带孩子去医院检查一下,费用我们出。至于其他的,”他顿了顿,眼神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扫过周明,“得饶人处且饶人,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我工作很忙,没时间在这里耗。”
这已经是**裸的施压了。李老师吓得不敢说话。沈静抱着童童,眼中是屈辱和愤怒。
周明却笑了,笑容很淡,带着一丝冷意:“赵科长是吧?费用当然该你们出,道歉更是必须的。但您夫人刚才对我助理沈女士的侮辱性言论,以及对事实的颠倒黑白,我觉得也需要一个说法。”
赵科长脸色一沉,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如此不给面子:“年轻人,说话做事要懂得分寸!我已经给了解决方案,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敬酒罚酒?”周明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陈墨的号码,并且按下了免提键。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
“周明?”陈墨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背景是键盘敲击声。
“是我。遇到点麻烦。”周明言简意赅,“海淀区工商局,有位赵XX科长,他夫人辱骂我的助理沈静女士是‘狐狸精’,说我是‘小白脸’,还诬陷我们讹诈。现在赵科长本人在现场,似乎想用他的身份压人。我需要这位赵科长立刻、诚恳地向沈女士道歉,并处理好他儿子推伤我助理孩子的事情。另外,查一下这位赵科长的为人处世,看看是否称职。”周明报出了赵科长的全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只有键盘敲击声快了几分,随即陈墨的声音响起,依旧没什么波澜:“知道了。稍等几分钟。”
陈墨的声音通过免提清晰地回**在寂静的接待室里。赵科长脸上的傲慢和威严瞬间凝固了,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周明手中的电话,又看看周明那张年轻却异常镇定的脸,一股强烈的不安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对方直呼其名,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这绝不是普通人!尤其那个电话那头的人……那种平静到可怕的语调,让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时间仿佛被拉长。浩浩妈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嚣张的气焰弱了下去,有些惊惶地看着自己丈夫。
不到五分钟,赵科长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是他顶头上司——区工商局局长的名字!
赵科长的手有些哆嗦,他看了一眼周明,对方正平静地看着他。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按下接听键,刚把手机放到耳边,局长那平日里还算温和的声音此刻如同惊雷般炸响,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怒和惶恐:
“赵XX!你他妈在搞什么名堂?!你老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立刻!马上!给我向启明科技的周总和他的人道歉!跪下磕头也得给我求得原谅!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市里的电话都直接打到我这里了!上面的大佬亲自过问!你这个科长还想不想干了?!我告诉你,周总和他助理今天要是不满意,你明天就给老子卷铺盖滚蛋!不,是现在就滚!”
局长的咆哮声即使没开免提,也隐约传到了周围人的耳朵里。赵科长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像筛糠。
“是…是!局长!我明白!我立刻道歉!一定让周总满意!”赵科长声音发颤,语无伦次地应承着。
电话被局长狠狠挂断。赵科长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刚才的官威**然无存。他猛地转身,对着还在发懵的老婆厉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你这个蠢婆娘!还不快给沈女士道歉!跪下!”他一边吼,一边自己也朝着沈静和周明深深弯下腰,几乎成了九十度,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惶恐:
“周总!沈助理!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是我管教无方,是我老婆混账!她胡说八道!她嘴贱!童童小朋友,叔叔替浩浩向你道歉,是浩浩错了!沈助理,我老婆那些话都是放屁!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我们全赔!您说多少就是多少!求求您,求求周总高抬贵手!给我们一次机会吧!”他说着,竟然真的用手去按他老婆的肩膀,示意她跪下。
浩浩妈彻底吓傻了,看着丈夫从未有过的卑微姿态和眼中的恐惧,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何等恐怖的铁板,腿一软,“噗通”一声真的跪了下来,涕泪横流:“沈小姐!周总!我错了!我嘴贱!我不是人!您打我吧!骂我吧!求求您原谅我!童童宝贝,阿姨对不起你!阿姨给你买玩具,买好多好多玩具……”她语无伦次地哭求着。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李老师目瞪口呆。沈静抱着童童,看着眼前这对夫妇前倨后恭、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那股憋屈的怒气终于散了一些,但更多的是对周明那深不可测能量的震撼。
周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语气淡漠:“起来吧。道歉,我们收到了。童童的伤,我们会带他去医院做详细检查,费用单据会给你们。至于精神损失,”他看了一眼沈静和怀里还带着泪痕的童童,“沈助理和童童受到的惊吓和侮辱,不是钱能完全弥补的。希望你们能记住今天的教训,好好管教孩子,管好自己的嘴。李老师,后续的检查费用,麻烦您做个见证。”
“是是是!一定!周总放心!”赵科长如蒙大赦,点头哈腰,连声保证。
“走吧。”周明不再看他们,对沈静和陈峰示意道。
陈峰护着沈静母子,周明当先走出了这乌烟瘴气的接待室。身后,是赵科长夫妇劫后余生般的瘫软和持续不断的道歉声。
坐回车上,童童的情绪在妈妈的安抚和周明温和的目光下渐渐平复下来。周明看着小家伙后脑勺那个还很明显的小包,提议道:“童童受了惊吓,还受了伤,这样,陈峰,不回公司了。直接去国贸,带童童去买点他喜欢的玩具和好吃的,压压惊。”
“这…太麻烦您了周总!”沈静连忙推辞,但看着儿子有些期待的眼神,又于心不忍。
“不麻烦,童童今天很勇敢。”周明微笑着摸了摸童童的头。小家伙感受到周明掌心的温度,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国贸商城,灯火辉煌,人流如织。
周明陪着沈静,沈静牵着童童,陈峰则像个沉默的守护神,提着逐渐增多的购物袋跟在后面。
童童很快被琳琅满目的玩具和甜品店吸引,暂时忘记了幼儿园的不快。他看中了一个巨大的乐高星球大战飞船模型,眼睛亮晶晶的。
“喜欢这个?”周明蹲下来问他。
童童用力点头,但又怯生生地看了看妈妈。沈静刚想说太贵了,周明已经示意店员包起来:“包起来吧,算我送给小勇士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