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军十万精锐,已全数集结!”
“粮草、军械,足够支撑我军,在草原上,作战三月有余!”
“全军将士,枕戈待旦,只待我王一声令下!”
李琼点了点头。
他走到墙垛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粗糙的砖石。
他的目光,越过关墙,望向了关外那片苍茫、枯黄的,无边无际的草原。
那里就是匈奴人的世界。
也是埋葬了他父亲,埋葬了无数李家军袍泽的地方。
“冒顿,在何处?”
李琼淡淡地问道。
“回我王。”周平立刻回答:“根据神机阁的最新情报,冒顿单于已在狼居胥山完成会盟,其主力大军,正向南移动,前锋距离我雁门关,已不足三百里。”
“三百里……”李琼轻轻念着这个数字。
这个距离,对于草原骑兵而言,不过是两三天的路程。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周平。”
“末将在!”
“大军暂且交由你指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关。”
“是!”
周平虽然疑惑,但没有多问一个字。
李琼转过身,对身旁的齐嫣然说道:“你也留下,帮我看着他们。”
齐嫣然看着他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侧脸,心中涌起一丝不安,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
做完这一切,李琼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他独自一人,走下关墙,没有骑马,只是徒步,朝着关外一个偏僻的方向,缓缓走去。
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哪里。
也没有人敢去问。
所有人都只是沉默地,注视着那道孤单的背影,在风沙中,渐行渐远。
雁门关外,有一片乱葬岗。
这里埋葬的,都是历年来,战死在关墙之下的,无名将士。
没有墓碑,没有姓名。
只有一个个隆起的,小小的土包。
李琼穿过一个个土包,最终,在一个毫不起眼的,甚至比其他土包还要矮小一些的坟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就是他父亲李牧,最终战死的地方。
当年,李牧为了重创匈奴主力,以自身为诱饵,将冒顿的大军,引入了这片绝地。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李牧和他身边最后的亲卫全数战死。
匈奴人也付出了数万骑的惨重代价。
战后,匈奴人为了泄愤,甚至不愿为李牧收尸。
而按照其他官兵的说法,他的父亲死后,就被埋在这里。
没有棺椁,没有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