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在。”张居正的声音,有些干涩。
“监斩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李琼的语气,不容置喙。
张居正的身体,猛地一僵。
让他去监斩王衍和孔彰?
这两人,一个是与他同朝为官数十年的同僚,一个是天下士林的领袖。
李琼这是要让他,亲手去给旧时代,盖上棺材板。
这是要让他,用同僚的鲜血,来染红自己的顶戴,作为递给新王朝的,第一份投名状。
何其狠辣!
何其诛心!
张居正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帅案后,那个眼神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无力的寒意。
他知道,他没得选。
“老臣遵命。”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李琼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识时务,很是满意。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殿内剩下的那些官员。
“本王知道,你们当中,还有很多人,家里的那份答卷,写得并不诚实。”
“没关系。”
“本王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天。”
“到明天这个时候,本王要看到,一份让我满意的,最终的答卷。”
“如果到时,还有人想跟本王耍小聪明。”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么午门外那些人头,就是你们的榜样。”
“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本王,没有那么多耐心。”
“退朝。”
说完,他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入了后殿。
只留下满殿的官员,在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中,面面相觑。
良久。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精神压力,“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失声痛哭起来。
紧接着,哭声,如同会传染一般,在大殿内此起彼伏。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朝廷大员,此刻哭得像一群迷路的孩子。
他们的世界,崩塌了。
张居正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满脸悲戚。
他知道,一个属于世家门阀,属于士大夫的时代,在今天,被李琼用最血腥,最粗暴的方式,彻底终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