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地平线在热浪中扭曲变形,几株枯死的胡杨树如同吊死的尸体,枝干诡异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一阵狂风袭来,沙粒噼里啪啦打在车板上,像是千万只毒虫在啃噬木头。
李烁眯起被风沙迷住的眼睛。
官道两侧的界碑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偶尔能看见半埋在黄沙中的野兽白骨。
一只秃鹫蹲在残破的烽火台上,阴冷的目光追随着移动的马车。
风沙暂歇时,居庸关模糊的轮廓已经浮现。那座灰黑色的关城矗立在两山之间,宛如一柄锈迹斑斑的巨锁,将塞外与中原生生隔断。
最后一缕夕阳透过云层,将关城上的旌旗染成血色。
看到前方的关隘,小圆子抿紧了嘴唇。
咚!
随着他轻轻一抖缰绳,马车整个儿一歪,最终断了车轴停在了路旁。
车厢之内,看到跳下车的小圆子,李烁勾起了嘴角。
他妈的,等了一个轮回,终于又等到了这了。
“怎么了?”
李烁没有下车,隔着厚重的车窗布帘,低声问了一句。
“大人,刚才风沙太大,路上有一块石头没看见,把车轴卡断了、大人,都是小的不小心,恐怕接下来的这几里路,咱俩都换马过去了。还请大人移步下车,小的好把车套解开,把马放出来。”
呵呵、
上一个轮回被你坑了一次,你个狗东西,这一次还玩儿这样的套路。
我他妈信了你的邪!
在心里暗暗地将小圆子喷了一顿,李烁呵呵一笑。
“小圆子,这一路上全是沙子和戈壁,能找这么一块大石头,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
李烁那戏谑的笑声,让正在奋力表演的小圆子心中一颤!
暗暗地,他将右手伸到了背后。脸上,那原本谄媚的笑容也变得僵硬起来。
“大人……您这话是何意、小的确实是不小心,刚才风沙遮了眼,属实是没看到。”
“无妨,看没看到的无所谓。没看到更好,既然没看到路上前方有石头,那你应该也看不到……”
车厢里,李烁的声音忽然在这里停住。
这个世界上最阴损的事情,莫过于擦边女只漏出五分之一但永远不让你看到重点的屁股,以及……说了一半的,吊足了人胃口却没了下文的话!
被李烁故弄玄虚的这一番话弄得,小圆子的瞳孔瞬间紧缩了起来。
“看不到什么?大人……你今日说话怎么怪怪的?”
“哦?怪么,再怪怕是也怪不过你那颗被猪油蒙了的心吧。你煞费苦心地让我除掉了小五子,又引导暗示我送走了胡小旗等一众禁军兄弟,等的无非不就是这路上只剩下你我。你再寻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将我做掉,再拿着我的印绶去居庸关,冒名顶替我就任监军嘛。”
“你!?”
车厢里,李烁那充满了戏谑意味的话,让小圆子瞬间炸起了汗毛!
他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心中所想,竟然会被李烁如此轻易的察觉!
不应该,这不应该啊!
自己这一路上盘算了许久,计划执行得天衣无缝,就连做梦都不曾说出过半句,怎么可能……竟然全被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