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他这种监丞,其实是没有当值或者不当值一说的。就像张进一样,值房既是办公场所也是居所。目送齐富走远,李烁转过头看向了洪寅。
作为班头,洪寅和齐富就不一样了。虽说他是负责向后宫送膳的班头之一,可品级上还只是个八品的长随。在各个监司里,这其实就是个最小的头头。
在待遇上和九品的奉御也差不多,需要两班轮换。所以洪寅送完了膳却仍然没有下值休息,完全就是因为李烁刚才被留在了慈宁宫,他作为班头需要向上汇报并且善后……
看了看这位苦逼的打工人,李烁淡淡一笑,对洪寅拱了拱手。
“劳洪公公担心了,小的日后一定倍加小心着伺候贵人们,不会再令洪公公忧心。”
“哎、进了宫的都是苦命人,说这些都是屁话。我进宫五年多了,伺候了贵人们这么长时间我算是看透了,贵人们若是想要找个撒气儿的,你就算是伺候得再好她也能挑出来毛病。你啊,倍加小心是一方面,没事儿去找神宫监请个佛像,烧烧香拜拜佛,多请佛祖保佑就得了。”
好家伙,之前在宫里遇到的都是技术流,你这直接来个玄学流!
对这宫中的规矩,你理解的倒是有点小巧思啊!
听到洪寅的吐槽,李烁不禁咧嘴一笑。
想到怀中绑着的那些金锭,他神色一动。
“洪公公,您进宫这么多年,知不知道在这后宫之内……有没有什么地方,能买些东西啊?”
面对李烁的打听,洪寅眉头一皱。
“买什么东西?吃的穿的监司里边都管。饿了就去饭堂,衣服鞋帽要是坏了破了就去监司里报备要套新的,你还缺什么东西不成?不会是刚才在慈宁宫,你吓尿了裤子吧?”
“不不不、”
眼看着洪寅低头打量自己的裤子湿没湿,李烁赶紧摆手,道:
“小的并不是缺这些东西,而是想着来了尚善监当了差,等几天不当值时回内官监去拜见一下干爹。总不能空着手回去不是?正巧小的这存了点银票,想要给干爹买点礼物啥的。”
“嗨、你说这个啊。”
李烁没尿裤子,洪寅倒是挺失望似的,站直了身子,很懂行的说道:
“那就得看你有多少钱了、要是你想花个三五十两银子对付一下,每月的十五和月末两天直殿监后身那条胡同里有个内侍和宫女们自发出的小集市,里边卖什么的都有,运气好的话能淘换到各宫里流出来的小玩应。要是想花个几百上千两银子讨你干爹一个欢心的话……你等二更过后去尚宝监找老黄。
他那儿的物件大多都是有头有脸的公公们寄售的,那里边不乏一些价值连城的宝贝。不光是宝贝,只要你有足够的银子,老黄那里能买到的东西,超乎你的想象。只是这样价钱嘛……嘿嘿,还是那句话——你得有‘足够’的银子。嘿、我瞧你这意思,想要去他那儿逛逛?”
说到尚宝监老黄,注意到李烁的眼睛一亮,洪寅忽然嘿嘿一笑,快速问到。
意识到这是洪寅的试探,李烁连忙收了心神,憨笑着摇了摇头。
“洪公公高看小的了,小的只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宫里还有这么神奇的地方。可至于去那儿消费……小的暂时还没那么大的实力。不瞒洪公公说,此前干爹收我当干儿子的时候,内官监的几个长随公公随了点份子,一共能有二百多两……眼下距离月末没几天了,我还是等到时候去直殿监胡同瞧瞧,给干爹淘弄点儿能把玩的物件好了。”
虽然洪寅目前表现的像是个老好人,可已经在这宫里经历过两次轮回,被弄死过两次的李烁不敢大意。
一入大内深似海,从此良善是路人。
在这种人均带恶人,谁的目的都不单纯的深宫大内,李烁可不敢把自己的底细透露给任何人。
和洪寅又寒暄了几句,李烁便告辞回了尚善监给他安排的耳房。
和内官监那边的条件差不多,耳房也是一张能容得下十几个人睡觉的大通铺。只是李烁所在的这间耳房里住的都是膳房里的伙夫,恰好这个月都是晚值。
安静清冷的耳房内,李烁默默地将身上绑着的金锭取了下来。放到自己的铺改下压好之后,他拿起了一颗紫清丹,趁着夜深人静塞进了口中。
待到紫清丹的药力发挥,李烁盘膝而坐,调动起了体内的真气。
随着紫清丹的药力渗入丹田,李烁周身八道阴脉在黑夜中在皮肤下隐隐鼓胀起来。
在上一个轮回之中,靠着张进传授的心法以及过量的紫清丹药力催动,李烁的境界已经踏入通脉境。
而九阴绝脉中的八脉都已贯通,如今只差最后一步——贯通第九脉,便可彻底掌控九阴绝脉,将天赋彻底激活。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此前张进传授的口诀,将全身真气汇聚于脊椎末端。刹那间,一股极寒之意自丹田爆发,如万载玄冰逆冲而上,直逼第九脉关隘。
紫清丹的药力此时已经完全激发,蓬勃的真气如怒涛般冲击他位于百汇的第九脉。然而,那道脉门却似无底深渊,不仅未被撼动,反而疯狂吞噬着激发的真气。
感受到紫清丹的药力甚至都正在被那第九条阴脉所吸收,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李烁面色骤变。
他想要收功,却发现已经灌注到其他八条阴脉中的真气已不受控制。如决堤之水,源源不断地被第九脉抽走!
从外面看去,他的皮肤迅速结出冰霜,呼吸凝滞,连心跳都变得迟缓。
只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李烁体内的全部真气,就已经被那如黑洞般的第九条阴脉吸得一干二净!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