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毓灵端着另一只碗走了进来,碗里的药汁颜色更浅,却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带着丝丝甜腥的气味。
她将药碗递到林景尘面前。
林景尘睁开眼,没有丝毫犹豫,接过来,一饮而尽。
辛辣、滚烫的药液顺着喉管滑入腹中,瞬间,一股灼热的烈火仿佛从胃里轰然燃起,迅速蔓延至五脏六腑。
“呃!”
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
钟毓灵立刻上前,扣住他的脉门,神情专注到了极点:“什么感觉?说出来!”
林景尘闭上眼。他感觉有股灼热感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焚烧殆尽。
“像一团火在烧,”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字句,“从胃里,一直烧到胸口……”
钟毓灵的指尖在他的脉搏上未动分毫,另一只手飞快地在随身携带的册子上记录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还有呢?”
“手脚在变冷。”林景尘一只手捂住胸口,“这里,像被烙铁烫过一样。”
钟毓灵一一记下,又观察了片刻,见他除了面色更加惨白,冷汗涔涔外,呼吸反倒比之前平稳了些许,那股剧痛似乎也随着药力的散开而渐渐缓和。
“暂时就这样。”林景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虚脱地瘫软在榻上。
钟毓灵点点头,收起纸笔,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夜风微凉。沈励行换了身黑衣,站在外面,身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见她出来,他立刻站直了身子。
“林大夫如何了?”
“他愿意以身试药。”钟毓灵言简意赅。
沈励行眸光一凝,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他倒是信你。”
“我不会让他失望。”钟毓灵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说完,她绕过他,便要回自己的屋子。
她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
钟毓灵诧异地回过头,撞进沈励行那双深邃如夜的眸子里。
“你做什么?”
沈励行盯着她,声音比夜色还要沉:“你也要顾着自己。别等他好了,你却倒下了。”
钟毓灵愣了一下,那双总是清冷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微的波动。
“我不会。”她答道。顿了顿,她垂下眼帘,语气终是软了几分,“多谢。”
沈励行这才松开了手。
钟毓灵快步走进了自己的屋子,将门轻轻合上。
屋内的烛火摇曳着,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她一进屋便怔住了,只见那张简陋的木桌上,不知何时摆上了几样清淡的小菜和一碗尚有余温的米粥,还在冒着热气,而在房间的墙角,整整齐齐地堆着一摞崭新的药材,其中不乏几味极其珍稀难寻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