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说什么?
骂一个傻子吗?她听得懂吗?
打她一顿?当着沈二公子的面,他还要不要镇南侯府的脸面了!
前厅之内,一时死寂。
沈励行端坐席上,指尖轻点着白玉酒杯,眸色深沉,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缩成一团的钟毓灵,像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就在这僵持之中,一道娇柔的声音适时响起。
“父亲,您消消气。”
钟宝珠莲步轻移,袅袅婷婷地走到钟毓灵身前,故作心疼地拉起钟毓灵那只划破的手。
“哎呀,姐姐,你的手怎么流了这么多血?疼不疼?”
钟毓灵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把手缩了回去,怯生生地看着她,不敢说话。
钟宝珠眼底闪过一丝鄙夷,面上却愈发温柔。
她起身转向钟远山,声音软糯。
“父亲,姐姐也不是故意的,您就别生姐姐的气了。”
“书房里的东西碎了便碎了,左右不过些死物,哪里有姐姐的身子重要。”
“还是赶紧叫府医过来,给姐姐把伤口包扎一下吧。”
她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出了姐妹情深,又替父亲解了围。
宋氏在一旁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她悉心教养的好女儿。
钟远山也缓过神来。
虽然沈励行明显不太喜欢钟毓灵,但钟毓灵毕竟已经嫁到国公府去了,哪怕是给国公府这个面子,他也不能当着面惩罚钟毓灵。
他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
“宝珠说得对。”
他对一旁的管家道:“派人去把书房收拾一下,再将府医叫来。”
“是。”管家立刻去忙了。
钟远山这才又转向沈励行。
“让二公子见笑了,小女在家中一向是很乖巧的,今日不知怎的,竟闯出这等祸事。”
他话音刚落。
沈励行忽然轻笑出声。
“乖巧?”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抬起眼帘,一双凤眸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凉意。
“侯爷说的乖巧,就是前脚推了嘉安郡主落水,后脚就砸了自家的书房?”
钟远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沈励行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如针,扎得他心口生疼。
“我兄长新丧,府中上下本就忙于一团。”
“母亲更是伤心过度,身子骨一直不见好。”
他微微倾身,目光在钟远山和钟毓灵之间来回扫视,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