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名人故居,仿佛又见到了昨日的他们,但丁、莎士比亚、达?芬奇、拜伦、歌德、狄更斯……他们的音容笑貌,落地有声的举止言谈,令我深切地感受到曾经辉煌过的名人们的理想、信念、胸怀、情操,精神之伟大、之神圣、之永恒!
又一个春意融融的五月,又一个阳光灿灿的春日,又一次与天才诗人的娓娓对话。
西方文学中最伟大的自然诗人、英国浪漫主义诗歌的开山宗师、“湖畔派”诗人领袖威廉?华兹华斯的家乡,是一片翠绿的山地,是一片湖水环抱的山地,是一片远离尘嚣的迷人的山地。
在这湖光山色辉映间,在一座座错落有致的民居簇拥中,一幢陈旧雅致的石砌小楼——诗人华兹华斯故居就坐落其间。小楼不大,小院不宽,小门窄窄的,石片薄薄的,院墙也是矮矮的,一切都是那么谦恭,那么安静,那么和谐。透过斜射在小屋中那暗暗的光线,透过诗人昔日那静静的卧室、写作间、厨房,透过诗人当年那件件生活创作用具,我们仿佛又回到了那热血奔放的18世纪的最后一年,仿佛又听到了诗人和亲爱的妹妹多萝茜乔迁这新居的欢声笑语,仿佛又看到了“湖畔派”诗人们,酬酢唱和,吟风弄月,悠闲自得的神情。
华兹华斯——一个被踩在脚下的名字
18世纪70年代的一个春日,位于英伦西北角的坎伯兰郡科克茅斯安然地降生了一个非凡的婴儿,其母亲即刻预言:这是个极端人物,或是最好的,或是极坏的。
知儿莫如母。孩子——华兹华斯的一生,不幸为母亲早早的言中,但他成长为了一个极端天才伟大的人物,而不是相反。不过极端人物的长成,必然经过极端地锤炼。这不,就在这天真活泼的小华兹华斯忘情玩耍于家乡湖光山色之中的时候,相依为命的母亲早早地告别一群幼小儿女,撒手西去了,这年华兹华斯降生仅仅八个春秋。命运注定多难的华兹华斯13岁这年,做律师的父亲竟也丢下嗷嗷待哺的四儿一女,壮志未酬,中年早逝。灾难双降,父母早逝,小小的华兹华斯早早地失去了母亲的爱恋,父母的教养,早早地品尝人间的世态炎凉。失去双亲后不久,孤苦伶仃的华兹华斯随之失去了兄弟姐妹间的同胞手足的关爱与呵护,他们分别为几家亲戚所监护,分别住在几处生活。没有了父母的呵护,没有了兄妹的关照,没有了昔日的欢乐,寄人篱下的华兹华斯呵,受尽了屈辱和磨难,外祖父的咒骂,姊妹的苛刻,舅舅的嫌弃,佣人的冷眼,使可怜的倔强的华兹华斯常常与泪水相伴,与星辰相对,与风雨相诉。命运的不幸,生活的贫寒,精神的打击,并没有使少年的华兹华斯颓废和沉沦,苦难和屈辱更加锻炼了少年的华兹华斯,他在不幸中探索,在逆境中成长。
天才的华兹华斯智慧地走出哀怨和不幸,不失时机地回归家乡的田园,回归纯朴的自然,回到自然母亲的怀抱。他挥舞着青春的双臂,冲进暴风骤雨;他沐浴着鲜红晚霞,徜徉在田间湖畔;他身披一身繁星,悟语静静的山河密林。他同小鸟对歌,他与野草对话,他和大地拥抱,他到大自然中寻找。肃穆的湖光山色,纯朴的田园庭院,淡淡的雾霭,嘤嘤的鸥鸣,白白的羊群,绿绿的草原,大自然的美景使天才的华兹华斯忘却了生活中的愁苦,乡间的纯朴敦厚为他医治了世态炎凉给他的心灵造成的创伤。华兹华斯的青少年时期是不幸的,但他生活的家乡美丽的自然风光,拯救和补偿了他在物质亲情上的缺失。他热爱大自然,他崇敬大自然,他要挥毫作诗放歌赞美大自然。他发誓要以自己的天才和勤奋成为一位伟大的自然诗人。
独具一格的华兹华斯毅然放弃了剑桥大学考试,放弃数年心血奋斗的追求,他决然确立人生新的目标,他要走向社会,走进自然。他来到了汹涌澎湃的革命圣地法兰西,他回到了养育自己的可亲的故乡田间。神采飞扬、才气逼人的华兹华斯,没有预科,没有训练,没有学徒期就直奔主题,直奔诗人的目标——诗坛极顶而去。他隐居湖畔田园,迅即进入了创作的丰收期和巅峰期。著名的自然与哲理诗《丁登寺》发表了,与友人同心合作《抒情歌谣集》问世了,自传体长诗《序曲》动笔了。然而,独辟蹊径的华兹华斯的伟大诗篇,并没有博取时人的青睐,更没有赢得诗坛的认同,获取的竟是一连串地无休止地非议和攻击,因为古板传统的英伦读者那个古典主义大餐的胃口,何以能接受这些独具创造性的浪漫主义鲜美佳肴。诗风对立的诗圣拜伦对其发出不屑一顾的嘲笑,时为英伦第一畅销诗人的司格特不时发表阵阵微辞,权威的《爱丁堡评论》也对新生的杰作不置一词,评论界甚至毫不留情地将其贬驳得一无是处。初露锋芒的华兹华斯刚刚迈步于诗坛,刚刚领略人生与社会的底蕴,就遭遇了疾风骤雨般的轮番冲击和摧残。
但是坚强自信的华兹华斯,没有妄自菲薄,他坚信自己的诗才,他坚信自己的追求,时人之所以不能欣赏他,正证明独特的诗作超出了时人狭隘的欣赏习惯。
华兹华斯——一个辉煌成功的名字**不羁、血气方刚的华兹华斯与生俱来的,是与独特创新、求新求变相遇相知,相伴相生的。一本薄薄的《抒情歌谣集》问世时,他不过是一个涉世不深的28岁的青年,尽管此前他已发表过些许短诗,但真正以一个天才诗人的名义,理直气壮地傲然挺立诗坛的标志是这本集子的问世。这时的诗人对自己一生文学的追求已是成竹在胸,在诗集又一次再版推向社会时,他那洋洋洒洒的长篇序言,标志着浪漫主义的新诗歌向古典主义旧诗歌的全面宣战,标志着一种崭新的浪漫主义诗歌的诞生!标志着在英伦西北那片神奇的山地升起了一颗青春的璀灿的文学明星。
在那向诗坛崇高的极顶发起冲锋的日日夜夜,在那伴着嘲讽曲折但又充满着**和欢乐的日日夜夜,一身才气的华兹华斯常常携诗友亲朋,星夜出游,漫步湖滨,诗兴大发,吟唱月下,妙语连篇,字字珠玑,此时此刻的诗人真宛如仙人圣贤一般逍遥快哉,此时此刻诗人的境界与自然的神韵达到无与伦比的融合,此时此刻诗人在灵魂的家园播撒的金色的种子终于成熟了。承载着113首新作的《诗两集》出版了,耗尽一生心血的自传体长诗《序曲》以13卷8500行的鸿篇巨制宣告竣工了。在短短的数年中,华兹华斯创作了数不胜数、美不胜收的诗作、力作,这些杰作以多姿多彩的形式和内容,深情地表达了诗人对人生、自然、宇宙的深切地感悟和思考,它既有诗人对湖光山色、田间庭院美妙韵致的体验,也有诗人对儿时梦幻的追忆。
历史毕竟是历史,就在于它的漫长与公正。曾经对华兹华斯痛施棒喝的英伦诗坛名宿骚塞终于感受到华兹华斯的天才和功力,终于挥动起他赞誉的文字:“他有一天会成为诗中之圣,继莎翁之后享名于古今文坛。”
天才总是与众不同,时间是价值最好的衡量器。自信的华兹华斯风景画般的诗篇,接受了时间的检验,渐渐得到世界人民的喜爱和赞许,实践证明了诗人的许多诗篇,是传世佳作,不朽华章。
1820年是华兹华斯最幸运的一段日子,也是诗人人生命运发生根本性转折,结束最后磨难的、最难以忘怀的、最刻骨铭心的日子。
这年华兹华斯的又一部诗集《德温河》像往常诗作一样按部就班地悄悄地问世了。但是大出诗人意外的是,诗集刚刚面世即刻获得好评,迅速轰动诗坛。华兹华斯终于成功了,终于成为诗坛之骄子,历经逆境与清苦的华兹华斯终于享受到这份迟到的荣光。二十多年来,华兹华斯在人生的征途中受尽了多少不幸和磨难,在文人墨客围绕的文坛上又遭受了多少棍棒和苛责,但是呵,桀傲不驯的华兹华斯一直咬紧牙关,承受着惨风苦雨的折磨和不为社会承认的苦痛,他毫不畏惧地顶住压力,坚定不移地朝着自己终生奋斗的目标高歌前行。苦难终于过去了,成功终于降临了,50年的风风雨雨,50年的酸甜苦辣,50年的华兹华斯奋斗了大半生,沉寂压抑了几十年,终于听到了日思夜盼的声音,“究竟谁是当代诗坛巨擘,是拜伦抑或华兹华斯?”激进派诗人如利?亨特称赞他为赞美大自然的新型诗歌的开创者和领袖。
顿时英伦三岛又杀出这个年老的焦点人物,报刊媒体忙着采访,读者群众忙着造访签名,街头铺面忙着兜售诗人塑像,昔日卑微的无名之辈,一夜之间竟然成了上帝,成了圣人,成了社会名流贵人。
华兹华斯的晚年是一个落日熔金的辉煌的成功的晚年,是得到人们迟到的但真诚的尊敬和爱戴的晚年。晚年的华兹华斯已非昔日被人踩在脚下的华兹华斯,如今的他威震英伦,名声显赫于一时,各种荣誉纷至沓来,争先恐后捞金贴银,堂堂牛津、剑桥大学分别赠予诗人荣誉学位,母校剑桥还挂起了诗人的半身像以示荣耀。慕名而来的人更是络绎不绝、门庭若市,就连权倾盖世的亚德莱皇后也亲临诗人的山庄以示关爱。1843年,前任桂冠诗人骚塞逝去后,77岁的华兹华斯被英国政府授予“桂冠诗人”的荣誉称号。诗人的晚年的人生和他的诗作一样达到了崇高的极顶。
历史浩**,大浪淘沙,有人像流星飞天,稍纵即逝;有人像恒星长存,光耀千秋。尽管华兹华斯为人作诗至今依然流淌着各色的声响,尽管华兹华斯的中年成名与巨变的社会时尚不无因缘,尽管华兹华斯独撑诗坛是因英俊们纷纷先他而去,但华兹华斯那久经岁月检验浇铸的领袖地位,必似恒星久存,光照环宇。这是因为华兹华斯拼其一生的诗作和理论,如同一道闪电撕裂了千年文学的陈规禁锢,如同一声春雷报道了诗坛一场伟大革命的降临,如同一片挥洒着芳香和灵气的花圃,宣告浪漫主义新诗的美丽到来,这一切一切,华兹华斯是英伦第一人。
这是华兹华斯的伟大创造,这是华兹华斯的青春不朽的功绩,这是华兹华斯的永恒的荣耀。
农耕是一支歌。
田园是一首诗,
自然是一幅画,
威廉?华兹华斯是一座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