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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祸起萧墙(第2页)

“罗登,是我,”她畏怯地说,她竭力想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有力些,“我是吉恩。”

她的表情那么慈祥,声音那么和婉,罗登深受感动。他三步并做两步的上前去和嫂子拥抱,上气不接下气地嘟囔着不知说了些什么,后来干脆伏在嫂子肩上凄惨地哭了起来。吉恩夫人不明白他为何这样冲动。

莫斯先生的账很快就结清了,这也许有点令他失望,也十分出乎他意料之外,因为按这位绅士估计,中校至少要待到星期天。吉恩夫人眼神里洋溢着喜悦,欢天喜地地把罗登带了出去,两人坐上她赶来时雇的那辆街车回家去。

“你的信送到时,毕脱赴议院里一个宴会去了,”她说,“于是,亲爱的罗登,我只好一个人来看你。”她一边流着泪一边亲切地把一只手放到罗登手中。

毕脱外出赴宴也许反倒是罗登·克劳莱的造化。他对嫂子表现出的那份感激涕零的热情,使面慈心软的吉恩夫人感动之余似乎有些吃惊。

“噢,”罗登还是那么直率地说,“您——大概不太明白,自从我了解您那么喜欢小罗迪,我已经改变了很多。我——我想重新开始生活。您瞧,我要——我要——做个——”尽管他没把话说完,吉恩夫人全都明白,我们大家也都明白。

那天晚上告辞中校后,吉恩夫人坐在自己的小男孩床边,虔诚地为罗登祈祷,浪子回头金不换啊,何况他现在疲惫不堪,着实让人同情。

罗登辞别嫂子,急匆匆地步行回家。此时已经不早了。他跑步穿过名利场的大街小巷和空地广场,一路狂奔,终于来到自己家的门对面。他抬头一看,几个踉跄靠在栅栏上,禁不住全身颤抖。客厅的窗户灯火通明。她明明说身体不舒服,信是在**写的!罗登在那儿呆若木鸡,屋里的灯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取出钥匙开门进屋。楼上人声鼎沸。他身上还是昨夜参加舞会时的装束。罗登沿着扶梯蹑手蹑脚走上楼,然后在楼梯顶上靠着栏杆站住。整幢房子其它的地方寂静无声——佣人都下班了。

罗登听到的笑声都来自客厅里面——笑声和歌声混成一片。蓓基正在唱昨晚的一个片段,而斯丹恩勋爵粗哑的嗓子为她喝彩。

罗登破门而入。一张小桌子上已经摆好晚餐——银器和酒瓶在灯光中交相辉映。斯丹恩俯身面向坐在沙发上的蓓基。那个坏女人浓妆艳抹,臂上的腕镯和手上的指环璀璨生辉,斯丹恩送的钻石首饰在她胸前熠熠发光。老勋爵握着蓓基的一只手,正欲弯下腰去吻她,就在此时蓓基看见了罗登煞白的脸,大惊失色的尖叫着跳起来。

紧接着,她试图面带笑容迎接她的丈夫,但却笑得极为不自然。斯丹恩随即站起身来,暗暗怒火中烧,铁青的脸皮杀气腾腾。但他还是勉强笑着伸出一只手走过来。

“您回来了?怎么样,还好吗,克劳莱?”他说话时嘴角在急剧**,还想对着这个不速之客强颜欢笑。

蓓基从罗登的脸色看出事态严重,匆忙跑到丈夫跟前。

“我是清白的,罗登,”她说,“我可以向上帝起誓,我是清白的。”她死死抓住罗登的外衣和双手,而她自己的手戴满了镯子和戒指等饰物。“我真的是清白的。您快说我是清白的。”最后一句是向斯丹恩勋爵发出的呼吁。

斯丹恩却认为自己中了圈套,对这一夫一妻同样怒形于色。

“你还清白!见你的鬼去吧!”他大声斥责道,“你还清白?!你浑身上下哪一件首饰不是我付的钱?我给了你几千镑,都让这个家伙给挥霍掉了,这就相当于他把你出卖给我了。去你妈的清白!你就像你那舞女母亲、流氓丈夫一样清白!你们别想用对付别人的那一套来吓唬我。先生,闪开,让我过去。”

斯丹恩勋爵拿起帽子,一双怒不可遏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眼前的敌人,径直向对方走过去,他确信罗登一定会给他让路,在此他连一秒钟都不想再待。

谁料罗登·克劳莱一跃而起,揪住了斯丹恩勋爵的领子,勋爵疼得站不直,被压得扭动着身躯,几乎要断气了。

“你撒谎,狗东西!”罗登怒吼,“你在撒谎,你这胆小鬼!王八蛋!”说着,他张开五指狠狠扇了这权贵两巴掌,然后把流着血的勋爵往地板上一扔。蓓基还没来得及干涉,这一切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她站在罗登前边,浑身哆嗦。其实她曾经最赏识自己的丈夫这般得意洋洋的样子。

“过来!”罗登命令到,她立即颤颤巍巍地走到丈夫身边。“把那些东西拿掉!”她颤抖着开始取下胳膊和手指上所有的首饰,把这一切都捧在手中,胆战心惊地望着她的丈夫。“把东西扔下!”罗登说。

此时她对丈夫的话言听计从。罗登把钻石项链从蓓基胸前扯下来扔给斯丹恩勋爵。他的脑门便被项链划出了血渍,从此斯丹恩勋爵额上有一块到死都抹不掉的伤疤。

“到楼上去!”罗登对妻子说。

“饶了我,罗登。”蓓基求他。

罗登哈哈大笑,笑得令两人心惊肉跳。

“那人说给了你很多钱,我要瞧瞧到底是不是真的,他给了你没有?”

“没有,”蓓基道,“我是说……”

“把钥匙拿出来!”罗登说,然后他推着她两人一同走出客厅。

蓓基把所有的钥匙全交给丈夫,她希望罗登没有察觉她留下了一枚。那是昔日爱米丽亚给她的那只小匣子上的钥匙,蓓基把匣子藏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但是罗登把箱柜衣橱一个不剩地都打开,柜子里边所有的物件被扔的到处都是,最后那只匣子还是没能逃过罗登的视线。蓓基只好被迫把它打开。

里边放着一些文件、多年前的情书、女人的纪念品和各种小玩意儿。匣子里有一只皮夹里有一些银行本票,其中几张已很陈旧,只有一张还很新——那是斯丹恩勋爵给她的一千镑本票。

“这是不是他给你的?”罗登问。

“是的。”蓓基答道。

“我今天就派人还给他,”罗登说。屋里的东西都被翻遍了,花的时间可想而知,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我要把欠布里葛丝的钱还清——她对小罗迪那么好,我所有的债务都要还清。余下的我会派人还给你的,你告诉我该送到哪儿就可以了。我从这么多钱中间只给自己留下一百镑你该不介意吧,蓓基?从前我们总是一起快乐的。”

“我是清白的,”蓓基呆呆地说,但是罗登再也没对她说了一个字,独自走了。

丈夫把她撇下,她会怎么想?罗登离她而去已有几个小时,房间里阳光明媚,蓓基仍孤独地坐在床沿上。所有抽屉里面的东西都一目了然——衣服和鸟羽、披巾和装饰用的小玩意儿——当初添置它们是为了争面子、出风头,一旦它们不再时髦的时候,就会变成一堆垃圾。她的头发散落在肩上,她的长袍在罗登扯钻石、项链给撕烂了。她听见丈夫把她撇下后径直下楼去,接着门在罗登背后砰的一声给关上了。蓓基知道罗登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头也不回地离去,会不会寻短见?——蓓基考虑着这个问题,但随即认为他在与斯丹恩勋爵决斗之前不会。

蓓基回忆起了她前半生和所有背运的事。唉,现在看来,一切是多么无聊又可悲!她要不要也吞服鸦片酊一了百了?这样一来,一切岂不至此结束?那名法国女佣走进太太卧室时,发现她正处于这种状态——坐在她破灭的幻想留下的废墟堆中央,两手握在一起,欲哭无泪。这名女佣是与蓓基一伙的,由斯丹恩勋爵支付工钱。“我的主啊,太太,你怎么了?”她问道。

究竟发生什么?她是否被冤枉?她说自己是清白的,然而她说的话有谁相信呢?那颗邪恶的心有没有可能在这一回这一刻是纯洁的?反正她的阴暗虚荣全都破了产。她的聪明才智又有何用?女佣放下窗帘,试途劝解太太上床睡觉。然后她下楼去收拾刚才的残局——自从蓓基按照丈夫的命令把它们扔下以至斯丹恩勋爵离开以后,这些珍宝一直散落在客厅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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