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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老宅。
宋母的指关节在门板上敲得发红,声音里带着哭腔:“微微啊,出来吃口东西吧,你都三天没好好吃饭了,再这么熬下去,身体该垮了。”
门板后的房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回应。
宋母贴着门板,声音放得更柔:“妈知道你心里苦,可事情已经这样了,总得想办法不是?你出来,咱们娘俩好好聊聊,总有解决的办法……”
里面还是没动静。
宋母叹了口气,转身想去找管家拿备用钥匙,刚转过身,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宋母惊喜地回头,就见房门开了道缝,宋时微扶着门框站在里面,脸色惨白浮肿,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你可算肯开门了。”宋母眼圈一红,想去拉她的手,“饿不饿?妈给你炖了汤,热一热就能喝。”
宋时微避开她的手,声音嘶哑:“吃了又有什么用?反正过不了多久,我还是要被关进去,现在吃再多,到时候还不是一样。”
“胡说什么呢。”宋母扶着她往屋里走,“缓刑四年呢,只要这四年里安分守己,就不用去坐牢,妈已经托人打听了,有办法……”
“办法?”宋时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爸肯出面帮我吗?那天从法院回来,他看我的眼神,像是看陌生人,他现在怕是只想和我撇清关系,免得连累宋家。”
宋母的脸色暗了暗,避开她的目光:“你爸他……他就是一时气头上,毕竟这事闹得太大,宋家的脸面……”
“脸面?”宋时微打断她,语气带着嘲讽,“在他眼里,我从来都不如宋家的脸面重要。”
“你别这么说你爸。”宋母叹了口气,舀起一勺粥递过去,“先把粥喝了,你得振作起来,把身体养好,才有精神去找时野,只要他还肯帮你,事情总会有转机。”
“时野?”宋时微猛地挥开勺子,粥洒在桌布上,留下一片污渍。
宋时微的眼神空洞下去,“他现在巴不得我立刻消失。昨天律师送来离婚协议,他连面都不肯露,只让助理传话说,尽快签字,别逼他走法律程序,你以为他还会念旧情?”
“不会的,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哪能说断就断。”宋母还在强撑,“你去跟他认个错,好好说说,他念着旧情,说不定……”
“从小一起长大又怎样?”宋时微拔高声音,眼里迸出点疯狂的光,“他要是念着旧情,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人在法庭上羞辱,不会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只送来一份离婚协议!”
她猛地推开宋母,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墙上:“他早就不爱我了,从始至终,他眼里只有鹿鸣那个贱人!”
她缓缓滑落在地,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他看到那些录音和视频了,他知道我骗了他,知道孩子不是他的,知道我给他下药……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宋母看着女儿失控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却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一点点被绝望吞噬。
宋时微抬手捂住脸,肩膀微微发抖:“妈,我完了,彻底完了。”
宋母蹲下来,拍着她的背:“别这么说,总会有转机的……”
话音未落,宋时微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疯狂:“转机?除非鹿鸣死了,否则我这辈子都别想有转机。”
宋母看着她眼里那抹近乎执拗的光,心口一沉。
当初让她找男人借种、给时野下药的主意,都是自己一力撺掇的,只想着让女儿嫁进时家站稳脚跟。
原以为是条捷径,没想到竟把女儿推到了这般境地。
如今闹成这步田地,她这心里又悔又涩。
她这双手,又何尝干净?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