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野脸色阴沉如墨,扯住宋时微的手腕:“够了,我们走。”
宋时微甩开他的手,眼底腾起怨毒的红:“阿野,你就这样算了?我可是怀着你的孩子!她刚刚把我打得这么惨,你就任由她这么嚣张?”
时野目光在宋时微扭曲的面孔和鹿鸣寒霜般的眼神间来回逡巡。
他扯松领口的领带,轻笑里带着自嘲:“好,你不走我走。”
宋时微看着时野渐行渐远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气得浑身发抖。
她咬牙跺脚,朝着鹿鸣恶狠狠地说:“你给我等着!”
随后,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瘸一拐地朝着时野离开的方向追去,凌乱的发丝在风中狂舞,脸上的泪痕还未干透。
鹿鸣慢慢转身,拖着发麻的双腿走向病房方向。
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走廊尽头,心脏猛地一跳——季临川倚着白墙,修长手指转着车钥匙,墨色风衣衬得眉眼愈发温润。
他单手插兜,噙着抹了然于心的笑意,踏着沉稳的步伐朝她走来,身影在惨白的日光灯下镀上一层暖意。
季临川走到她面前,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嗓音低沉温柔:“累了吧,我扶你回去。”
两人并肩往病房走去,鹿鸣斟酌片刻,低声开口:“刚刚……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季临川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她顿时有些窘迫,虽然从不后悔以牙还牙,但在心底在意的人面前这般失控,总归是失了平日里的淡然,耳尖也不自觉泛起一抹绯红。
季临川侧眸瞥见她不自在的神色,轻笑出声:“你刚刚做得很好,这个世界上总有些得寸进尺的人,必要时就该亮出锋芒,一味忍让只会让恶意变本加厉。”
“你只是学会了保护自己,不再给别人伤害你的机会。”
他的语定温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将一束光照进她满心愤懑的角落。
鹿鸣脚步微滞,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缩又松开。
“可我从前……也软弱过。”她自嘲地勾起唇角,抬眼望向季临川,目光里带着一丝倔强和释然,“不过从今以后,不会了。”
鹿鸣唇角扬起一抹清浅的弧度,眼底泛起微光。
她仰头看向季临川,轻声说道:“真没想到,兜兜转转,你才是最懂我的人。”
季临川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因为在意,所以懂得,我一直都在。”
他抬手替她拂去鬓角凌乱的发丝,“以后也会一直在。”
话音落下,走廊里的风似乎都变得缱绻,将承诺二字酿成了绵长的回响。
鹿鸣心脏剧烈跳动,指尖微微发颤,却仍鼓起勇气主动扣住季临川骨节分明的手。
掌心相贴的温度灼人,她仰起头,目光明亮:“那说好了,以后换我也陪着你。”
季临川反手将她的手扣得更紧,指腹摩挲过她微凉的肌肤。
两人目光相撞时,无声的默契在眉眼间流转,唇角同时扬起相同的弧度。
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交织成轻快的节拍,向着病房走去,昏黄的灯光将两道身影叠成一幅温暖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