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随意垂落的碎发被发胶精心梳向脑后,清晰的额角与利落的眉骨勾勒出立体的轮廓。
歪斜的领带随意挂在颈间,却意外地为他添了几分慵懒的攻击性,衬得眉眼愈发锋利冷峻。
“怎么这样看我?”季临川弯腰开消毒柜。
“没什么。”鹿鸣打开燃气灶,蓝色火苗跃动,“难得见你穿这么正式。”
“不好看?”他取碗的动作顿了顿。
“很好看。”她盯着沸腾的水面,“很……适合你。”
不锈钢汤锅腾起白雾,季临川走到她身侧,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漏勺。
“站远点,我来就好。”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将她往旁边带了半步。
鹿鸣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季医生还会煮馄饨?”
季临川垂眸看着翻滚的馄饨,声音裹着水汽:“不会,但以后总要学着做,我想照顾好你和宝宝。”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侧脸,却让眼底的温柔愈发清晰。
鹿鸣指尖无意识蜷起,蒸腾的白雾模糊了视线。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像煮沸的水,酸涩与暖意交织着漫上来,她偏过头掩饰泛红的眼眶,却藏不住唇角不受控的上扬。
鹿鸣倚着料理台,看他熟练地打鸡蛋、撒葱花。
氤氲的蒸汽升腾而起,模糊了他的眼镜片,却将他低垂的眼睫轮廓晕染得愈发清晰。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之间悄然滋生出这般默契——她报出调料用量,他便能精准掌控火候,就连呼吸节奏都在烟火气中渐渐同频。
瓷碗碰撞声里,季临川将虾仁馄饨推到她面前,热气裹挟着鲜香扑面而来。
“你不是去参加婚礼了吗,怎么看着这么饿?”鹿鸣抬眼问道。
“嗯,没什么胃口,想早点回来。”他执起汤匙,舀起一勺温热的汤,动作慢条斯理。
鹿鸣没再追问,只是低头吹着馄饨。
月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两人交叠的影子里投下细密条纹。
季临川低头搅动汤勺,瓷碗内壁映出他微敛的眉眼。
其实他没说的是,时野举杯敬酒时,那人眼底空洞的怅惘如深潭,目光在席间不经意间的逡巡,让他莫名烦躁。
直到宋时微挽住他手臂娇嗔“发什么呆”,时野才如梦初醒般碰了碰季临川的杯沿。
收拾完厨房已是凌晨一点。
季临川将垃圾袋扎紧,转身见鹿鸣倚在门框上,月光穿透纱帘,为她单薄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边。
“周末有空吗?”他开口问。
“应该有,怎么了?”
“想添个书架。”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掌心褶皱,声音放得很轻,“你帮我参考?”
鹿鸣低头笑了,发丝垂落遮住表情:“可是我对家居一窍不通。”
“你书房的陈列就很舒服。”季临川的目光掠过她身后墙上错落有致的画作,“会美术的人,审美总不会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少比我强。”
“好吧。”她直起身子,困倦地打了个哈欠,“那就说定了。”
季临川唇角扬起柔和的弧度,目光在她发顶短暂停留。
“晚安。”他嗓音低沉,尾音裹着夜色的缱绻。
“晚安。”鹿鸣轻声回应,目送他带上门,脚步声在楼道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