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觅荷望着窗外摇曳的梧桐树,“你不在的时候,时野来过。”
鹿鸣的动作顿住,“他来做什么?”
“说是来看看我,”丁觅荷仔细观察着女儿的神情,接着说,“还带了婚礼请柬,希望我们能去参加他的婚礼。”
鹿鸣打开保温杯倒了杯温水:“妈,我就不去了,我这怀孕的肚子这么明显,总不能穿着孕妇装去看他们的盛世婚礼。”
“我已经回绝了。”丁觅荷语气平和,“我跟他说,我这腿不方便,你也大着肚子,我就好好祝福了他两句,确实抽不开身。”
“嗯,不去也好。”鹿鸣点头,声音平静,“季临川那边也收到了请柬,一家去一个就行,让季临川代我们到场,礼数也算周全。”
暮色漫过窗台,将母女俩的影子拉得绵长,空气中浮动着未说出口的叹息。
“小鸣。”丁觅荷抓住她手腕,“妈记得你说过,当初是宋时微联合顾淮卿设计你,伪造证据陷害你婚内出轨,害得你流产,最后才走到离婚这一步,现在时野居然要和她……”
“妈。”鹿鸣声音平静,“当年他听信宋时微的话,认定我和顾淮卿有染,哪怕我解释到声嘶力竭,哪怕我失去了我们的孩子,他也只说我是咎由自取。”
她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事到如今,更没必要再纠结了。”
丁觅荷嘴唇翕动,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你能想开就好,妈就怕你憋着难受。”
她眼眶泛红,声音哽咽,“现在时野要和害你的人结婚,妈怕你心里过不去。”
“早就过去了,我和他已经离婚,现在的我有新的生活。”鹿鸣掰开橘子,果肉的清香弥漫开来,“他信谁、娶谁,都与我无关。”
她将橘子瓣喂进母亲嘴里,“我现在有你,有肚子里的孩子,还有……”
她想起季临川厨房忙碌的身影,心间涌上暖意,“还有愿意照顾我们的人。”
丁觅荷颤抖着覆上女儿手背,浑浊的眼底泛起欣慰的泪光:“你能这么想就好,不过你放心,善恶终有报,但做尽阴私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她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语气变得冷硬,“时野总有一日会看清枕边人的真面目,尝到被欺骗的滋味。”
鹿鸣点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腹中胎儿轻轻动了一下。
她安抚似的抚了抚肚子,声音沉稳:“妈,我不在意了,过好当下,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交代。”
丁觅荷望着女儿坚毅的侧脸,缓缓放下心来,房间里只余暖黄灯光温柔流淌。
丁觅荷话锋一转:“人家都要办婚礼了,你和季临川打算什么时候办事?”
鹿鸣差点呛到:“妈,您怎么突然说这个?”
丁觅荷的目光扫过女儿涨红的脸,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你这肚子等不了太久,咱们虽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季家总不能让你这么不明不白地生孩子吧?”
鹿鸣的手指蜷缩起来。
她强装镇定地整理母亲膝头滑落的毛毯:“现在这样就挺好,我们感情稳定,这些事以后可以慢慢计划。”
“慢慢计划?”丁觅荷提高音量,轮椅发出吱呀声响,“你老实告诉我,他是不是拿准你怀孕就敷衍了事?那小子要是敢始乱终弃……”
“妈!”鹿鸣按住母亲激动的肩膀,“他不是那种人。”
“只是我现在身子重,行动不便,穿婚纱也不好看,想等孩子出生后再好好筹备,他完全尊重我的想法。”
丁觅荷松开手,枯槁的手背青筋凸起:“我这身体……不知道还能熬多久。”
她哽咽着说道,“当年没护好你,现在就盼着看你风风光光嫁人……”
“说什么呢!”鹿鸣握住她枯瘦的手,“您还要帮我带孩子,看着他上小学、中学,说不定还能抱上重孙子。”
“我答应您,一定让您亲眼看见我穿婚纱。”她笑着抹去眼泪,“到时候我们拍全家福,您要坐在C位。”
丁觅荷破涕为笑,枯瘦的手指轻轻戳她额头:“就会哄我开心。”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燃起执拗的光:“不过你记住,要是小季敢欺负你,妈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你讨回公道。”
“当年没护住你,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再受委屈。”
“知道啦!”鹿鸣将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胎动变得剧烈,“您看,宝宝都在抗议了,说外婆太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