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婚姻,他恨过她,怨过她,可当她真的躺在生死边缘,那些曾让他夜夜辗转的“背叛”细节,变成了不值一提的尘埃。
那一刻,什么怨恨、什么背叛,统统不重要了。
只要她活着,只要还能看见她……他愿意放下一切。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像一道无解的命题。
陈默的敲门声打断思绪,“时总,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时野接过精致的礼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装缎带。
他没再停留,拿起车钥匙出门。
电梯下行时反复调整领带结,却总系不出往日的工整——就像此刻紊乱的心绪,怎么也捋不顺。
暮色浸透病房,时野推开虚掩的门。
鹿鸣半倚在病**,侧脸沐浴在窗外晚霞的柔光里,宛如一幅朦胧的油画。
病号服松垮地挂在肩头,锁骨处还留着静脉穿刺的淤青。
时野伫立在门口,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喉间泛起一阵酸涩。
听见脚步声,她转头发丝滑落肩膀,露出脖颈处淡粉色的擦伤。
“时总又破费了。”她的声音带着久病的沙哑,目光扫过他手中的食盒,“不过我已经好多了,你不用每天来。”
时野把礼盒放在床头:“不亲眼看看,不放心。”
鹿鸣垂眸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盯着她因消瘦而更显突出的颧骨,“伤口还疼吗?”
“还好。”鹿鸣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时总,我知道您是出于老板关心,但我只是个普通职员,公司事务繁忙,您不必……”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时野打断她,目光灼灼,“如果我说,我只是单纯想见你呢?”
鹿鸣怔住,手指无意识地揪紧被单。
时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那天在ICU,看到你躺在那里……我第一次尝到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时总。”鹿鸣抬头,眼神平静却透着疏离,“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现在有男朋友,肚子里还有他的骨肉,你也有未婚妻,这样的对话,该到此为止了。”
时野胸口发闷:“我和宋时微……”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推开。
季临川拎着餐盒走进来,目光扫过两人紧绷的姿态,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气息。
“怎么去了这么久?”鹿鸣看到他,眼睛一亮,语气轻快起来。
季临川走到床边,自然地摸了摸她的额头:“顺便去买了你前天说想吃的栗子糕。”
“你还记得啊。”鹿鸣笑得眉眼弯弯。
季临川看向时野,唇角挂着得体的微笑:“时总也在?要一起用餐吗?”
时野看着鹿鸣亮晶晶的眼睛,以及她探身时自然搭在季临川手臂上的手。
他扯了扯领带,站起身:“不了,公司还有事。”
他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鹿鸣惊喜的声音:“你居然记得我提过的这家老店?”
季临川低笑:“你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时野握着门把的手青筋暴起,最终还是推门而出。
走廊尽头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而病房内的欢笑声,正透过门缝刺进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