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野刚踏过门槛,时老太太的拐杖重重戳在地上:“混账东西!小鸣不见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时野松了松领带,声音沉稳却带着几分无奈:“您心脏不好,我怕这消息刺激到您,反而伤了身体。”
“我还没老糊涂!”时老太太逼近,檀木杖头点地发出闷响,“小鸣是个好姑娘,嫁给你的那些年尽心尽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您放心,我已经调动所有人脉在找她。”时野握住老人冰凉的手,轻声安抚,“您先坐下歇着,别气坏了身子。”
老太太浑浊的眼里泛起水光:“当年我就不该同意你们离婚……”
时野喉结微动,胸腔某处传来钝痛,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她。”
……
季临川跟随秘书穿过环形长廊,整面玻璃幕墙将暮色中的城市景观尽数收纳。
“顾总正在开视频会议,请您稍等。”秘书轻触智能门锁,磨砂玻璃门无声滑开。
季临川颔首示意,缓步踏入办公室。
他落座羊绒沙发,目光扫过整个空间,最终被办公桌上的青铜摆件攫住。
那是匹昂首嘶鸣的战马,做工精巧,鬃毛处镶嵌的红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诡异的血光,底座镌刻的“1998”字样在冷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凛冽质感。
季临川起身走近,修长的手指悬在红宝石上方半寸,青铜表面沁出的冷意却先一步攀上指尖。
指腹即将触及战马凌厉的下颌时,背后传来电子屏熄灭的轻响。
顾淮卿修长身影已立在门边,深灰西装衬得他眉眼冷峻,眸光却微微收缩。
“季医生对我的古董收藏,似乎格外感兴趣?”
季临川从容收回手,指尖残留着青铜的凉意:“顾总办公室的摆设倒是雅致。”
“季家家大业大,竟看得上我这些小玩意儿?”顾淮卿反手阖上门,绕过檀木茶几,落座真皮办公椅时发出轻微的皮革摩擦声。
他手肘支在桌面,深色瞳仁如淬了冰:“季少今天专程到访,该不会又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在顾家还没闹够?”
季临川在他对面从容落座,指尖有节奏地叩击扶手:“顾总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鹿鸣突然失踪太过蹊跷,你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我们都清楚。”
他微微前倾,眼中闪过锐利锋芒,“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顾淮卿往后仰靠椅背,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季少这番指控,和时总倒是如出一辙。关于鹿鸣的意外,我在警方问询时已交代得清清楚楚。”
“既然都拿不出实质性证据,奉劝你们还是少做无端揣测,以免落得诽谤罪名。”
季临川屈指弹了弹西装褶皱,语气锋利:“顾总最好想清楚,绑架罪量刑标准可不轻,一旦坐实,整个顾氏的股价会全面崩盘。”
他抬眸,镜片后的目光淬着冰刃,“鹿鸣要有任何闪失,我保证整个顾氏都将万劫不复。你确定,要赌这把吗?”
两人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无声对视,空气仿佛凝结成冰。
“我这人,向来就爱押注高风险的棋局。至于这盘生意最终谁输谁赢——”他微微眯起眼,眼底闪过一抹暗光,“咱们不妨走着瞧。”
季临川推了推眼镜,冷冽目光如实质般穿透空气:“顾总好赌的性子,迟早会付出代价。”
他利落地起身,行至门口,转身时余光瞥见顾淮卿凝视着桌上青铜摆件的侧脸。
那人下颌紧绷,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扶手,周身散发的凝滞气息与方才的从容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