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鹿鸣以为这么晚了,他已经回去了。
时野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正在调高病床。
“我来吧。”她起身,接过他手中的遥控器。
时野后退半步,皮鞋却不偏不倚碾上她的脚面。
“嘶……”鹿鸣下意识抽气。
“抱歉。”时野伸手欲扶又顿在半空,喉结滚动时领带夹泛着冷光。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将这份尴尬拉得格外漫长。
时老太太突然出声,“浴室的热水器好像坏了,阿野,你去帮我看看能不能修好?”
时野应声点头,浴室正对着病房门,花洒漏水的滴答声,与监护仪的声响莫名重合。
鹿鸣走过去时,他正弯腰调试浴室的花洒。
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水珠顺着手臂线条滑落。
她倚在浴室门口,“奶奶说……”
“过来搭把手。”时野头也不回,“扶着这个。”
他递来花洒软管,鹿鸣刚接过,脚下突然一滑,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时野下意识伸手揽住她的腰。
温热的掌心透过单薄衣料传来体温,瞬间的贴近让两人同时僵住。
浴室灯光下,时野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阴影,呼吸拂过她额前碎发。
太近了。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时野感受到掌心下不盈一握的腰线,指节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奶奶,我来看您了,还买了……”
宋时微推门而入,声音戛然而止。
病房门大开着,她站在门口,捧着一束百合,在看到两人姿势时,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们……”
鹿鸣迅速站直,时野收回手,指节无意识地在身侧蜷了蜷。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微微来了。”时老太太语气淡了些。
宋时微强撑着笑意走进来,指甲深深掐进花束包装纸,“阿野,你不是说公司有急事吗?”
时野神色如常:“处理完就过来了。”
“没想到鹿姐姐也在,还真是……巧。”宋时微将花插进花瓶,动作有些重。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奶奶,我先回去了。”鹿鸣悄悄后退。
“这么早?”老太太拉住她的手,“再陪我说会话。”
“明天还要上班。”鹿鸣笑了笑,“您早点休息。”
她转身时,感觉有一道视线一直追随着自己,直到房门关上。
门阖至半掩时,她听见时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你这花摆远点,我闻着头晕……”
时野垂眸整理着袖扣,语调平淡:“奶奶,微微特意从城南花店订的花,这是她的心意。”
“而且这么晚了她还赶过来看您,您就别挑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