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孤。”
柳云杳登时仿佛被巨石压弯了脊背,跪伏了下去,“若没有了您的爱,云杳宁可去死。告诉云杳,您不是真心的……云杳不愿意相信。”
“孤……孤也不知道。可是云杳,为何我如今看到你,再想不起昔日的美好回忆,却偏偏想起王后那张冷漠的脸,似乎在嘲讽孤、奚落孤。孤……不愿意见到你了。”
“殿下!”她几乎就要落下泪来,“后宫之中流言蜚语云杳不是没有听说过,可是谁人不是听完谈笑而过,您却真的往心里去了,让云杳好生难过!若您真的不再爱云杳了,就请您立即赐云杳一死。”
“这……是你的威胁么?”晏破愣愣看着她,目光却有些失神。
她的模样是不是变了一些?为什么看不到曾经的纯洁与美好?她的性子似乎也变了,不再是他的解语花,在那么多个不曾记入侍寝档案之中夜晚,陪伴在他的身侧。
那么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呢?
他也不知道。也许,是从她从宁氏那里得到一个王子的时候起吧。
“云杳不敢威胁您,只是怕您后悔——您好好问一问您的心,是否还有云杳的位置。若真是没有了,那云杳确已无活在世上的意义。”
晏破长舒了一口气,“你说的对……孤,是该好好问一问自己的心了,为何如此迷茫,如此痛苦。”
她的心又何尝不悲,何尝不苦?
想得到的还没有得到,却有东西已经失去了。
“今日是云杳不好,扰了您的心情,云杳这遍告退了。”
“且慢。”晏破似仍然犹豫,尔后才打定主意,“孤想邀请璇玑郡主到楚国见上一面,就当是……和王后再见一面吧。”
柳云杳银牙暗咬。
“王后”?!这个词听起来是何其的刺耳,那个已死之人已经是“先王后”了,为何还如此称呼!难道在晏破的心里,那个活着时不曾得宠的女子却仍是王后么?!
也罢,权当是弥补晏破回宫不及、未能见上妻子最后一面的遗憾吧。正好,她也想瞧一瞧这位璇玑郡主长得有多像先王后——她是不怕晏破将那郡主留下的,只怕晏破一厢情愿,天子对于先王后的事情甚为不满,是决计不会同意的了。
再者,这宫里用来让晏破感怀过往的人已经有一位了,不需要再有第二个。
虽她并无决定的权利,却仍是如此安慰着自己。
见她沉默,晏破方才续道:“如今后宫无主,你身为众妃之尊,郡主作客的事由便由你一手操办,不可出了纰漏,明白么?至于立后之事情,孤已有定夺,待到郡主离开后便可计议。”
她眼皮突地一跳,忙又低下头去,“是。”
快马加鞭,晏破的邀请很快送到了皇城。
起初明琛是想直截拒绝的,却被荀倩霞拦了。明琛坳不过她,也知道她仍有些事宜,是一定要解决的。只得再三嘱咐她小心行事,仍让绛月陪伴在她身侧,这才放心送其出宫。
马车颠簸,荀倩霞靠在窗边,闭上双眼,柳云杳,卫清悠,还有修竹、宁淑妃,一张张熟悉的脸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掀开驾辇的长帘,再映入眼中的已经是楚国的风景。
断断数月的分别,陌生,却又再熟悉不过。
“恭迎璇玑郡主!”
甫下马车,她便听到那高唱之中不乏一些耳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