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倩霞:“这酒,也不是你的洗澡水?”
晏破冷漠道:“本宫不干傻事。”
“想想也是。”荀倩霞点头,“初闻此事时我便存疑,哪有人会这么傻,洗的一身黏腻。”
她说着,饮了一口酒,眉头舒展开:“好酒。可算得上玉液琼浆了。”
醴城之所以叫醴城,便是因为这是一个盛产美酒的都城,楚国的甘醴,天下闻名。荀倩霞自来到楚国后尝过不少金浆玉醴,可这壶桃花酿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这样的美酒,应当很珍贵罢?
这样想着,荀倩霞也没好意思多喝,只饮了几口就罢。这酒香醉人,酒却不醉人,她将还剩下大半的酒壶还给晏破:“这酒是何人所酿,竟如此香醇。”
“能人异士不少,我不过是收到一个会酿酒的罢了。”晏破拿过酒壶,没有沾唇,而是隔空倒了下去。清透的酒水灌进嘴里,余了少许留到外头,划过喉结,沾湿胸前的红衣。
简直是致命的**。
剩下的一大半酒,被晏破一饮而尽。以往这时候,晏破都会顺手把酒瓶子扔了,任它摔成一地碎片,发出脆响。潇洒又肆意,仿佛连心中的郁结之气也尽数消了。
只是这会儿在人家的地盘,摔碎了还得让人家的宫女收拾,因而晏破只把酒壶重重放在了桌子上。
他看似过得随性,过得糊涂,却是个极有分寸知进退的明白人。
荀倩霞勾了勾唇:“那殿下是收到一个杜康了。”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酒是个好东西,能让人忘却烦恼。但荀倩霞并不常喝。
一是因为她过去在乎的东西不多,也就称不上有什么烦恼。后来就是她家里那口子忌酒,她也就跟着不碰了。
“殿下的衣裳湿了,快些回去更衣罢。”荀倩霞起身打算离开,她跟晏破并不适合单独待太久。
今日留了那么久,也是因那酒实在是闻着香甜。
“永安公主。”晏破叫住她。
荀倩霞止步。
“殿下还有事?”
“我救了你,还给你酒喝,你说要谢我,可总也不见行动表示。”晏破语气带着一点无赖,一点随意,仿佛完全不是在狭恩图报。
荀倩霞问:“那殿下要什么表示?”
“……先欠着罢。”晏破最终却只是说了这样一句。
欠着罢,欠的多了,羁绊也就深了。
我只是觉得,我们本不该是这样的。晏破有些出神。
是缘分未尽么?可缘分还没开始,就已经尽了。
晏破没有想过去夺别人的妻,可要他止步于此,当一个陌路人,他不甘心。
这日,荀倩霞从冬鸾宫出来,日头照的毒辣,让荀倩霞额头上都沁出了细细的汗,走了几步就涌上一阵困意。离沉香榭的路还有很远,荀倩霞觉得懒怠,步子也挪不动了。
她微微踉跄了一下,眼前好像出现了重影。她凝了凝眸,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