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郭祭天很好地把这份淡淡的喟叹藏在心里,没有表露出来。他知道这个少年虽然看不见,对人情绪的感知却很敏锐。那个身处逆境依然骄傲的少年,想来是不需要别人的怜悯的。
“好了。”郭祭天没有再问下去,他已经能够判断南淮的水准了,“你很聪明,比我当年还要聪明那么一点。”
南淮笑了笑:“得知您来做我先生时,南淮是欢喜的。”
他原本答应荀倩霞让几个夫子来教他,就是不想那么虚度光阴,至少要学点什么。
没想到荀倩霞直接请动了公子卿。
公子卿的分量有多重,这不言而喻。
“行了,也不用客套了。我虽答应了殿下要教你,可在见你之前就决定了,若你实在愚钝,我也只能是要辜负殿下的托付的。”郭祭天讲话就直白多了。
南淮抬首:“那现在,您觉得我如何?”
郭祭天一笑。
“不能够更好。”
“你对你的美味一无所知。”荀倩霞说了句一语双关的话,又愉快地投入到了食物里。
调羹与碗沿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荀倩霞的声音夹杂在其中:“言兮,我们一整天待在屋里不出门,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泽洛珅修长如玉的手指握着白瓷汤勺,白的分明。他舀着汤羹,问:“误会什么?”
“误会我们……白日**?”荀倩霞想了想,觉得这个词还是比较贴切的。
泽洛珅笑得温柔悦耳:“让他们不要误会很简单,把误会变成真的就好了。”
荀倩霞僵了僵还留有轻微异样感的身体:“言兮,你还是人吗?”
泽洛珅好笑地瞥了她一眼:“你突然这么说,我以为你是在暗示什么。”
荀倩霞:“当初冰清玉洁的太子殿下呢?你把他还给我。”
泽洛珅慢悠悠地咽下一口汤,道:“本宫也想知道,那个温柔贤惠的太子妃去哪儿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起了他们新婚的时候。
他们并没有和别的夫妻那样新婚燕尔,在刚成婚时,她对他恭敬拘谨,他也是疏离有礼。
他们并不算一见钟情罢……毕竟第一眼看见对方的时候,除了欣赏对方的容貌外,都没有特别的感觉。可后来渐渐的,明明也没发生什么生死相许的大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关心在乎起了彼此,好像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把一个人刻在心上,只需要一瞬间。
“早知道会这么爱你……”他低声细语,“我一定对你一见钟情。”
避开不必要的相互试探,从一开始就毫无保留地爱着彼此。
他们好像爱的太过容易。
只有天知道,他们的相爱是有多么不容易。
那是命定之外的两个人,姻缘簿上无红线,三生石上无姓名,无缘无分,两不相交。
他们的相爱,本就是逆天而行。
而在这样的命运下,还能够产生情愫,还能够在一起,就是一个奇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