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梅摆摆手:“不用了,东西送到,我就该回去了,殿下在府中还等着我回去伺候呢。”若真想给她一杯茶,她在外面等了许久,足够准备一盏热茶了。但一路上都没人提,明显是有意冷待她,她又何必不知趣呢。
一路出了宫,倚梅觉得心冷不已。
周喜瑞一边替郑麒顺气,一边叫人进来:“还不收拾了,小兔崽子们,有没有眼色的。”
门外侯着的小太监闻言匆匆进来收拾,郑麒摆摆手:“罢了罢了,收起来送到内司监,就说是朕不小心打碎了,问问他们能不能修复好。”
虽然他很想叫人扫出去扔了,但眼下还不能,他要在荀倩霞面前扮演一个乖孩子的角色。小太监闻言叠声应下,小心的收拾了捧着出门去。
甘泉宫一天之内砸了几次东西,天才黑消息便传遍了整个皇宫。泽氏懒懒的倚在凤椅上听着彩鸢回禀甘泉宫的消息。
“皇上砸东西不久之后,小福子便捧着一对碎玉去了内司局。说是皇上失手打碎了公主殿下送来的玉连环,问内司局的匠人能不能修复呢。
依奴婢之见,那玉连环只怕不是无意打碎的。皇上今日怒气冲冲的从宫外回来才发了一通火气,下午公主府送东西就‘无意’打碎了。奴婢看啊,皇上是因为生长公主的气,故意摔了那玉连环的。”
泽氏淡淡的摆摆手:“罢了罢了,事关皇上,休得胡乱揣测。”话虽如此,但泽清洛心里却是认同彩鸢的说法的。这一年来,皇上和长公主议事之后发火的次数越来越多,宫里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与荀倩霞的关系越来越僵。
为此,现在宫里人心惶惶,大家在郑麒面前行事越发小心,生怕一个不慎选错了路,得罪了皇帝丢了小名。
而这其中,最为难的人就当属泽清洛了。她的太后之位是荀倩霞一手扶植起来的,天然的就站在了荀倩霞身边。而且,不管前路如何,她都只能跟在荀倩霞身后。即便是她要投在郑麒身后,只怕也不会有好下场。
“把甘泉宫的消息送一分给长公主吧,还有其他的事吗?”
荀倩霞出宫之前,交代她帮着留意宫中的消息,眼下她也只能按照荀倩霞的意思做好她吩咐的事情。
彩鸢应下:“奴婢已经叫人送消息出去了,只是娘娘,今日清郡王又送信来了,你真的不看看吗?”
泽清洛掀了掀眼皮,没有去看信的打算:“烧了吧!”
彩鸢“啊?”了一声,嘟着嘴取下灯罩把郑玕送来的信点了。
“清郡王送来不少信,娘娘一概都烧了,这又是何苦呢。依奴婢之见,那清郡王也是人中龙凤,娘娘与其在宫中苦守,不如……”
“不如怎样?我说过多少遍,这种话以后无需再说。郑玕再好,与我也是不可能的,按辈分论起来,我要叫他一声叔父。
而且嫁进皇室的女人,你见过哪个是成功改嫁的。”
“不是……奴婢不是那些意思……”
“不是叫我改嫁于他,那又是为何,让我与他私通?”
彩鸢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急得眼泪都下来了,又解释不通。
“奴婢无意轻慢小姐,奴婢是觉得,小姐还大好年华,却只能苦守于宫中,实在是太不值得了。那清郡王到底是郡王,身份尊贵不说,还不近女色。听说这么多年来他府里一个通房姨娘都没有,更遑论侧妃妾室了。
他会主动向娘娘示好,奴婢是真心的替娘娘高兴。奴婢只希望小姐能过得好一些。”
泽清洛轻叹一声:“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这事儿是行不通的……他与我,是不可能的。一进宫门深似海,从此肖郎是路人。”
一句一入宫门深似海,道出了无尽的辛酸。
彩鸢忍不住抹泪:“只是哭了小姐了。”
泽清洛心情复杂,在入宫之前,她为了在窦氏手下生存下来,一边要护着立不起来的母亲,一边又要护着年幼的弟弟。从未想过什么终身大事,春花秋月。
先帝选妃,给了泽家一个名额,她为了给弟弟一个更好的未来。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入宫之后,她又一直在众妃嫔之间周旋,更是没有心思去想感情的事。
先帝像做个好皇帝,宫中妃嫔不少,却遗传了武定皇的痴情,专宠陈美人,把六宫妃嫔都当成了摆设。先帝于她也只是以礼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