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伯一走,周家的女眷就哭成了一堆,周夫人厌烦的蹙蹙眉:“哭什么哭,又不是生离死别了?”
“老爷被金吾卫拿去,和生离死别有什么区别。”
尽管这些姨娘们一直窝在院子里,却不代表她们不知道外面的事。
“夫人说得轻松,可定国公府的例子就在眼前。那定国公府的先祖可是随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可沾上一个谋反的罪名,还不是说倒就倒,而且还倒得很彻底。”
周夫人脸色剧变:“你闭嘴,定国公府是因为谋逆才被抄斩的,周家可担不起这个罪名。”
金姨娘不屑的瘪瘪嘴:“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夫人还说这些场面话做什么。咱们也算是承恩伯府的老人了,这些年周家就顾着繁衍后代了,随着子孙越来越昌盛,承恩伯府的祖产就越来越少。
可这些年承恩伯府的吃穿用度却一点不差,那些花用的银子是哪里来的?虽然老爷不会于妹妹说,但妹妹也不是不省事的,多少能猜出一些来。”
周夫人面色不虞:“你倒是说说,府上花用的银钱来自何处?”
金姨娘掩嘴轻笑:“妾身虽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也知道,绝对与咱们府上的灾祸脱不了干系。”
周夫人脸色越来越黑:“够了,金氏你休要胡说八道。不要以为自己读过几天说就见不得了,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东西都敢揣测。
现在老爷不在府中,你休要胡言乱语乱人心智。”
周夫人心里发苦,周應这一进宫,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虽然周家是百年世家,根深叶茂,宫里那位可能不会灭了整个周家。但承恩伯府这一支八成是逃不了了。
金氏也不在意周夫人的蔑视,左右一直以来,这个正房夫人从来都没看得起过她们。
“姐妹们都回去吧,把各自的积蓄都带上。最好是银票或者是碎银子,在中衣上缝个口袋,能带多少是多少。”
定国公府抄家的时候,她可是叫人打听过的,她们这些女人家,就算不用跟男人一起上断头台,也是逃不了一个被发卖的下场。
而发卖出去的人,连身上的华服都不能再穿。只能身着中衣,被像拴猪崽一样的拴着游街。现在与其想这些,还不如多藏些银子,不管是发卖还是流放,都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周夫人对金氏这个安排倒还挺钦佩,果然是读过几天书的,比起其他姨娘来,看事情也看得远些。
周萌看着一个姨娘指手画脚,心中不忿:“不过是一个奴才,什么时候承恩伯也轮到你当家了?父亲只是被金吾卫带去问话,还没说怎么处置呢,你们就忙着分家产了!”
周萌这个大小姐平时在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此时她发了话,那些正准备回去收拾细软的姨娘们也不敢动了。
金姨娘不以为然的笑着催促道:“姐妹们快去收拾藏银子啊,还愣着干什么,等金吾卫来抄家啊。我可告诉你们,金吾卫抄完之后,可没有你们的了!”
周萌被金姨娘的态度气得脸色铁青:“好啊,金姨娘长本事了,周家还没倒呢,你就想着为自己找出路了。”
金姨娘皮笑肉不笑:“大小姐说得是,这周家肯定是不会倒的,但伯府嘛,就说不定了。妾身现在忙着为自己寻后路也是无可厚非的事。依大小姐这么说,咱们不自己为自己寻条后路,难道还等着被流放或是发卖的时候由大小姐出面保我们大家?
只怕大小姐这朵娇花,承担不起这样的辛苦……”
话毕,金姨娘也懒得再去周萌痴缠,这个大小姐的性子她是知道的。与她拌嘴没什么好处,与其置这种不必要的闲气,不如去多藏两张银票。
看着金姨娘扭着腰肢离开,周萌气红了眼:“母亲,你也不管管,平日里,她们哪敢这样嚣张。你看看那金氏,现在连我都不放在心上了!”
平日是平日,平日承恩伯府虽然不算最富贵,但在京城里也不是最差的。那些姨娘们享受着周家的庇佑,自然不敢与她这个当家主母呛声。可现在不痛了,承恩伯府要倒了,给不了她们庇护了。
人性薄凉,这些姨娘们进伯府是为了享受荣华,如今荣华没了。她们又哪里还会在乎什么规矩,什么夫人。
周夫人觉得疲累不堪:“好了,你也回去藏些碎银子吧。真倒了那一天,也可以给自己留条退路。”
周萌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母亲:“娘,你怎么也说出这种话来,什么藏银子,什么留条后路。难道你就要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伯府倒了吗?”
周萌这十几年来,常常跟在苏沁颜身后跑,对于苏沁颜的野心一清二楚。在苏沁颜的熏陶之下,她的野心也渐渐的长了起来。
所以知道父兄所谋之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惶恐,而是兴奋。这些年来,她没有一天不在幻想着有一日当上公主,成为大齐最尊贵的闺秀。
不管是郡主还是丞相千金,见了她都要乖乖下跪。可如今呢,她连一天公主都没做过,伯府就要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