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洛珅笑着摇了摇头,县衙外面被衙役和亲兵团团围住,他们住的院子出门就有几个带刀的侍卫。这还是看得见的,在暗处还指不定有多少人呢。
但眼下自己落在了周青山手里,想什么都没用了,不如想想怎么出去才是正事。
周青山把泽洛珅带回县衙之后就回了周家私宅,葛师爷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大人打算如何处置那景阳侯?”
现在人都抓起了,周青山难道还能心慈手软不成。
周青山眉毛蹙成了一个山字:“你是不知道,那位好歹是个侯爷,不是一般人。咱们不能像对付别人那样对付他,此事事关重大,若是让京城那边知道了,单是一个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
更重要的是,周青山去翻了与京城的来往信件,从承恩伯提到的只言片语中知道这泽洛珅之所以能以商人之子封侯,是因为于国有恩。
但听承恩伯的语气,泽洛珅这个侯爷却是因为得了那位长公主的欢心才得来的。
可越是这样,周青山才越是慎重。若泽洛珅真是靠功劳封的侯也就罢了,泽家没有根基,死了一个儿子也没什么的。到时候凭着周家在京城的几代经营,定然能将此事悄无声息的压了下去。
但坏就坏在泽洛珅是长公主身边的近臣,泽洛珅死了,长公主必定会详查,而周家最经不起的就是查。到时候事情败露了死的就不止他一个了,还会牵连整个周氏。
所以,现在周青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青山踌躇不决,葛师爷有些着恼,人都抓了,难道还指望能交好。
“大人,你可千万不能心软,这景阳侯越是长公主身边的近臣越是不能留。若是叫他逃回京城回禀了此事,长公主追究下来,你我都会小命不保啊。
还不如趁现在快刀斩乱麻,杀了那个泽洛珅,派人抹了证据。到时候就算京城那位要查,没有证据她也不能随意发落不是,毕竟大人是京城承恩伯的分支了。
承恩伯府是前朝旧贵,百年传承,现在这样的世家已经不剩几家了,长公主就算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不会擅自动周氏一族的人。”
葛师爷说得天花乱坠,其实还是为了保自己。周家是进退两难,早晚都会出事的,要么是舌周青山一个,要么是全族。
但周家没得选,他们这些底下人却还能钻营钻营。他是看出来了,周家摊上事了。所以他想,最好是周青山杀了泽洛珅,让沁水乱起来,他趁机出首认罪亦或是趁乱逃跑都可以。总好过给周青山陪葬。
但周青山却摇摆不定:“本官会慎重考虑的,你注意盯着点衙门那边,别让他跑了。”
葛师爷等不到准信,心下生出了些许不耐:“是,属下会注意的。”
燕青被泽洛珅往后推的时候,就领会了泽洛珅的意思。左右她只是个奴婢,并不打眼,周青山好像也没注意到她。
所以,与其被人一锅端了,不如由她回京城去报信。既然周青山敢对泽洛珅出手,那一定是有什么把柄被抓住了,就算没有证据,但好歹知道周家不纯。
燕青打定了主意,与同行的人交代了一番:“我回京城报信,你们留在沁水时刻关注着景阳侯的动静。他是为殿下办事的,咱们不能让他丢了性命。”
一起来的几个人,都是一副丫鬟打扮,看着普通却个个身怀绝技。燕青吩咐了,她们自然应下。
安排好沁水的事情,燕青一番乔装打扮之后,便千里走单骑,连夜回京报信。
是夜,荀倩霞在梦中被人唤醒,不悦的皱了皱眉,对着倚梅放了句“狠话”。
“你最好是真的有要事,不然看我怎么罚你。”
倚梅何尝不知道主子的性子,她的这位殿下是有起床气的。先帝才去的时候,因为操劳国事睡不好是无奈。
可现在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却被大半夜的叫起来,倚梅也有些不悦,心里祈祷燕青是真的有要事,不然……
燕青吓得缩了缩脖子:“那个……虽然周博又那种心思,但泽公子没让他近身。”
燕青越说越尴尬,最后讪讪的闭了嘴:“泽公子那边,属下让人保护着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从京城着手,查一查周家。属下怀疑,泽公子之所以会急匆匆的回京,只怕沁水的事情与周家脱不开干系。”
荀倩霞被燕青一劝,也冷静下来了。仔细想想这其中的关窍,便也能把事情连起来。泽洛珅突然急着回京,肯定是查到了什么,周青山会带人拿了他,肯定也是因为知道他查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