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若真尉迟嘉和真的被齐国暗害了才至于卧病不起,那为何当时不来问责。反倒等人死了之后才来做这种功夫,这不是明摆着是做戏吗?
谁都不是傻的,谁会听信北燕的片面之词就于齐国对上。
毕竟齐国的先帝和现在的这个长公主都不是善茬儿,兄妹两都一样凶悍,而且这个长公主更懂得迂回,更难对付。
苏沁颜不时从北燕送信回来,信中字字是血,句句是泪。全是恳求定国公替她救急解危的,定国公虽然对这个女儿颇为失望,但到底是他话费心力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
曾经也对她寄予厚望,齐国这边是指望不上了,定国公府的希望就寄托在了其余三国之上。但东秦和西周都没有一点儿表示,只有北燕同齐国走得近些。
所以当时定国公会松口答应苏沁颜和亲去北燕,也是出于这个考量。
“现在想来,当时咱们也太急躁了些,这北燕同齐国已经成为死敌。我早就知道北燕求情只是拖延战事的一个幌子而已,但我还是松口让颜儿嫁去了北燕。现在北燕明显就是想借着大公主的死再起战事,颜儿在北燕的处境就变得举步维艰了。”
定国公叹着气说完这番话,身后的苏世子和张氏都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屋子里便响起一阵缀泣声。
“老爷,怎么办啊。即便北燕不是个好去处,可现在颜儿已经嫁了,出嫁从夫,自她进了北燕那天起,就注定要与北燕绑在一条船上了。老爷总要为她想想办法才是。”
定国公被张氏哭得心烦,不悦的蹙了蹙眉:“哭哭啼啼的做什么,都是你这个妇人家短视。把女儿教得空有野心没有谋略,现在身处危境,也不能自救,和你一样只会哭哭啼啼。”
张氏被定国公骂得一不敢多言,灰溜溜的离开。
张氏离开以后定国公才转向儿子:“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苏世子低头沉思:“儿子认为,这事咱们不能随意插手。因为一旦牵扯上,那便是事关整个国公府的生死前途的事,还请父亲三思。”
定国公颓然的点点头:“你也看得明白,咱们国公府现在是盛极而衰了。在齐国,长公主处处提防,现在几乎不给国公府的人什么实权。
想要在齐国走下去是不可能的了,这一次与北燕的争斗,便是国公府的转机。颜儿有没有机会当上皇后,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定国公心里清楚,在齐国定国公府最好的结局便是渐渐没落,如若不然,便是和那些老牌世家一样,灭门亦或是举家搬迁。
定国公下定了决心,带着苏世子一起去拜访了住在后面荒原的客人。一直商讨到凌晨。
第二日,定国公上朝的时候便旁敲侧击的向荀倩霞提起了公审郗月王的事。
郗月是齐国的属国,郗月王叛乱被擒,齐国是有权力公审他的。而他现在关在齐国的天牢里,总少不了公审这道程序的。只有公审之后定了罪,才能让原郗月的百姓信服齐国的统治。
荀倩霞闻言淡淡颌首:“定国公提醒得极是,这几日被北燕的事一搅,本宫居然忘了此事。现在既然定国公提出来了,那此事务必要提上日程才是。众位大人觉得,这公审的日子定在哪天合适。”
徐相闻言拱拱手:“微臣以为,公审之事应当越快越好。趁现在东秦的贵客还未离开,不如就请他们来做这个公审人。”
公审公审,自然不能是齐国自己的人审了,而是需要一个别国足够份量的人做公审人。
这是各国之间定下的规矩。
荀倩霞觉得有理:“也不是不行,现下因为北燕的事耽误了东秦使臣们的行程。既然如此,不如就再耽搁几日,让六皇子做一个公审人。”
高紫岳是东秦的皇子,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满朝文武也没有异议,荀倩霞把事情交托给徐相:“此事就麻烦徐相了。”
徐相连道不敢:“为皇上和长公主分忧是我们这些臣下应该做的事。”
荀倩霞下朝之后,把堆积下来的政务分配到六部,然后早早的回了府。
一进门,便问起泽洛珅的去处:“泽公子过来了吗?”
连翘摇摇头:“方才泽公子的随从立春过来说,泽公子今日有事,怕是要晚些才能过来。”
荀倩霞颌首,脱下了身上厚重的朝服,换了一身浅蓝色的清朝常服。
“嗯,让倚梅带着小厨房的人准备着饭菜吧!”
“是。”
荀倩霞忍不住笑意,泽洛珅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自从与她说开之后,便每日来邀她同游同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