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边境民风彪悍,驻军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很快,观察使带领的西北驻军就击退了山贼。
派了兵士挨个巷子打梆子通知,去朗木镇衙门集合,轻点财物和亲人。
桃夭看了眼小姑娘,这孩子,她带不走,只得冲着她道,“走吧,我带你去衙门看看,能不能找到你娘亲。”
梨桃很听话,闻言乖巧地跟在桃夭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的往衙门走去。
此时的衙门处,哭声,喊声,叫骂声交织成一片,乱糟糟的。
桃夭远远地看到那里一排草席,想来,是被山贼砍杀的镇民们。
更多的是浑身残破不堪的镇民们,有的穿梭在各个草席和受伤的人群间,在找寻自己的亲人;有的则痛哭流涕缩在墙角,显然受到的惊吓不轻。
有穿着铠甲的士兵分散在各处轻点人数,救助伤员。好在这回儿风沙已经停了,让他们的行动还算轻松。
桃夭领着梨桃上前去,转头轻声问她,“去看看,这里有你的娘亲吗。”
梨桃吸了吸鼻子,显然被眼前的景象吓到,好半晌,才咬着唇,怯生生地往受伤的人群中走去。
她瘦弱的身子,在一群‘哎哟哎哟’疼的直叫唤的伤员间走过,表情逐渐由希冀变得暗淡。
半晌,她从那群伤员中钻出来,摇了摇头。
桃夭见她这样子,忽然问,“你除了娘亲,家里还有什么人。”
梨桃摇头,“没,没有了……只有我和娘亲。”
桃夭叹了口气,指了指那片草席处,“去那看看吧。”
梨桃有些犹豫,半晌才抬头,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你可以随我一起吗?”
桃夭摇头拒绝,“自己的路要自己走下去。”她可以陪她一天,却不能护她一辈子。
毕竟这个幻境,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崩塌,她什么时候会离去。
见到桃夭拒绝,梨桃眼中瞬间溢满了泪水。
可是桃夭却直接转过了身。
小姑娘终究还是鼓起勇气,一步一步向那些草席走去。
桃夭忽然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哭声自身后传来,“娘亲!娘亲……呜呜呜呜。”
桃夭的心头一沉。
她终究还是心软的走到那跪在一个破烂草席前的小姑娘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走吧,我送你去收容所。”
梨桃不语,依旧抱着草席上脏污不堪的妇人的胳膊哭得伤心,“梨桃没有家了……再也没有人护着我了……”
这句话,忽然让桃夭心神一震,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千年前。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一个身穿粉衣的少女,抱着怀中身穿铠甲的俊美男人,哭得伤心欲绝,“这个世间,再也没有人护着我了……”
男人的脸色惨败如纸,有鲜血自他的唇角溢出,而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胸口那破损的大洞,还有这烈火灼烧的痕迹。
显然,他已经死去多时了。
而那个粉衣女子,让她莫名的熟悉。
那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