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夫人顿时啪地将一精巧盒子丢于堂前,“大人,这一事,我要状告蔡宁舒无视天家皇室体面,将贡品东珠点缀于绣鞋之上,蔑视天颜!”
衙役们赶紧上前将盒子呈给了院首大人。
“哇哦!”看热闹的人喝了一勺西瓜膏,惊叹,贡品做鞋子配饰,这是将皇帝踩在脚下啊!
刺激哟!
院首大人转向蔡宁舒,“蔡氏,你可有话说。”
蔡宁舒虽然被连日惊吓吓得精神有些不正常,可好歹这会儿还算清醒。闻言,倨傲地冷哼一声,“一派胡言!”
罗夫人见她反驳,忽然一手指着她的脚,低呼一声,“大人,您看,她鞋子上是什么?”
院首大人自是心知肚明,他早就询问过将军府的丫鬟婆子们,大夫人有个爱好,那就是用东珠点缀鞋子,证词可都是化了押的。
再一看蔡宁舒此时脚上的绣鞋上,赫然缀着两颗东珠。
虽然不如他手中盒子里的大,不过也绝非凡品。
而外面围观的众人自然也瞅见了蔡宁舒鞋子上那两颗硕大的东珠。
“造孽哟,这么大一颗珠子,都是俺家一年的口粮了。”一大娘叹息了一声。
瞬间,周围跟炸了锅似的,纷纷七嘴八舌谴责蔡宁舒的奢侈。
而对面茶摊上,那个吃得满嘴流油的小姑娘轻声嘟囔了一句,“那东珠,会要了她的命吗?”
桃夭摸了摸她的头,“东珠不会。”
没错,东珠不会,但会要了蔡阁老的命。用贪墨的贡品东珠给女儿做绣鞋,大罪。
而蔡宁舒的脸上顿时青一块紫一块的,她赶紧将自己的脚往裙底缩了缩。
可是已经晚了。
早些时候那些带着搜查令去了将军府,又押解着大夫人回来的衙役们,那领头的师爷已经恭敬地呈上一只盒子,“请大人过目,这双绣鞋,是从大夫人闺房的床底下搜出来的,其中一只上,少了一只东珠。”
院首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又跟罗夫人呈上来的东珠对比了一眼,将盒子重重地拍在桌案上,“哼,蔡氏,人证物证具在,你还有何话说。”
蔡宁舒的面上闪过了一丝慌乱,可她还是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体面与骄傲,“大人,本夫人家中富足,就是用一两颗东珠点缀鞋子,也并未违背咱们大夏律法,就算本夫人父亲当初鬼迷心窍,贪墨了两颗贡品东珠,圣上也已经做出了惩罚,发了本夫人的父亲半年的俸禄,半年俸禄足以抵消这两颗东珠,此事,没必要再揪着不放了吧。”
“呵,半年的俸禄?”一直沉默不语看自家媳妇表演的侍郎大人冷笑一声,“蔡氏,你亲弟弟私自在株洲城开铁矿铸假币囤兵器,被判了五马分尸,现在坟头的草估计都长出来了;家财全部充公,你的父亲也因此是告老还乡,哪还有什么俸禄?”
“什么?怎么可能!”蔡宁舒霍地一声站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冬雪的面色白了一白,嘴唇微动,冲蔡宁舒点了点头。大夫人确实不知道,自二夫人和三夫人敲了登闻鼓,张婆子现身报仇后,心腹甄嬷嬷也死了后,大夫人就被关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允许踏出牡丹院一步,人被王长史架空,
蔡宁舒忽然觉得心口一疼,整个人都萎了下去,直挺挺地又坐回了椅子上,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没了,什么都没了!为什么她什么也不知道。
她现在忽然觉得一股怒气冲到心口,想发疯,想大声的叫骂!
这时,院首大人也适时开口,“既然蔡氏无话可说,那即可派人禀了皇上,将致仕的蔡老先生捉回京中候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