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府微张的嘴巴变成了半张。
流锦继续介绍,“那俩就不得了了,督察院五品御史,人称小罗大人;至于那个病殃殃的小子目前还没有官职,但是他有个厉害的爷爷,天子第一近臣,户部尚书李大人之孙李哲小公子,俩人是奉命出使燕云十六州,调查马匹事宜的。也是馄饨摊碰到的。”
小罗大人和李哲小公子行了个儒生礼。
周知府的嘴巴变成了O型:我勒个豆,这是啥馄饨摊?京城子弟聚集地啊!改天我也要去吃一口。
流锦根本不给他惊讶的机会,指着一直缩在角落企图装隐形人小亭子,“喏,那个人你应该认识,你们这里的龟公,叫小亭子吧,馄饨摊逮的。如果不是他给假币,闹腾得紧,我们这群人也不会碰面,你说巧不巧。”
周知府张成O型的嘴巴咔嚓一声合上了,用眼神对着小亭子咆哮:蠢货!小亭子,你大爷!竟给本官惹事。
小亭子瑟瑟发抖:大大大大大……大人呐,我小亭子没大爷呜呜呜呜。
这事儿可真冤枉死他了,想他小亭子兢兢业业工作,结果无良掌柜的前几日给发的工钱全是假通宝!害得他越过越穷,欠的债还不上不说,连吃碗馄饨的钱都掏不出来。
他当时就去找掌柜的说了,这钱是假的,他不能要,吃不饱的!
当时掌柜的怎么说来着,“小亭子啊,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假币啊,都是官府造出来的通宝,到哪都一样花,分什么真的假的啊。给你你就拿着,怎么会吃不饱?”说着,还拍了拍他的肩,一脸恨铁不成钢。
于是,小亭子含泪收下了假通宝,跑去吃了一碗货真价实的馄饨。
然后,这不,吃是吃饱了,可吃出了事儿吧,都怪掌柜的!自己人也坑!
周知府头痛地揉了揉眉心,陪着笑脸看向桃夭:“嘿嘿,那个夫人啊,不知千里迢迢来我这株洲城是有什么事儿啊?有事直说,本官一定竭尽所能给办到。”
办完了赶紧滚蛋,几个女子,别在他这坏事了,好好的京城呆着他不香吗?
桃夭轻轻一笑,“劳大人费心了,奴不过是路过而已,待不了几日就自行去了。倒是惊动了大人,实在是心中有愧,叫大人费心了。”
待几日就走?周知府脸上的笑容立马真诚了几分,“夫人见外了,本官是蔡阁老的学生,将军与家师乃同仇敌忾,为夫人办事,怎能说是费心,都是分内之事。”
桃夭闻言,喜笑颜开,“大人真是个好官。倒是真有件小事需要劳烦大人。”
“夫人请讲,本官绝不推辞。”
“今日奴和弟弟这赌瘾犯了,手有些痒,下场玩了一把,赢了些银子。可惜这钱庄一时周转不开,运来的尽是通宝,妇道人家也不怎么懂得算学,不知可否劳烦大人派信得过得账房帮忙清点一二,再换成银票好上路?”
“这个啊,小意思。”周知府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真是瞌睡就有人递枕头,这掌柜的是个拎不清的,没听到这群人里头有户部的人,他可愁怎么把这些假通宝从这些人眼皮子底下哄过来呢,没想到这三夫人直接就给送上门了,好事,好事儿哇!心里美滋滋,语气也轻快了几分,扭头吩咐师爷,“快去,叫了账房来,一定给夫人办好咯。”
师爷点点头,沉默地翘着胡子下去了。
桃夭显然也相当满意周知府的爽快,起身告辞,“如此,就麻烦大人了,今儿天热,大家也都乏了,就先回客栈静候大人佳音了。”
周知府忙起身相送,“应该的,应该的,夫人慢走。”
眼见着一行人跨出了内院门槛,周知府这才沉了脸色,对着自从他来后,一直龟缩在角落的掌柜的骂了一句:“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掌柜的也自知办砸了差事,欲哭无泪,“奴才……奴才也不知道他们竟然会称重量啊。”他以为这群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小姐们,拿了钱就走人了,谁成想他们还真数钱啊!假通宝从面上看足以以假乱真,可重量却只有铸币局制造的一半,这要是真上了称,他们可就完球球了。真是吓死他了!
“废话!那是户部尚书的嫡亲孙子!从小跟钱打交道的,你还指望他撅着屁股一个一个数啊。”
“奴……奴才……也……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啊。况且,这一局就输了赌坊三年的毛利,难不成,真给他们啊。”掌柜的小小声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