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前,那少年鲜衣怒马,驱除蛮夷,保家卫国,让百姓免受侵略之苦,怎能不是百姓心目中的神?
原来,神仙家里的家将也是会下凡的,他们也进赌坊,也会玩上两把啊,瞬间感觉和神仙的距离拉近了有米有!
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的龟公,决定从明儿起就要去跟小伙伴们把这番见识吹嘘一番,吹满一年的!
于是,上楼之前,他冲着柜台后的大掌柜打了个手势。得了回应后,他瞬间腰背挺直,走出了六亲不认的猫步。
再说流锦小公子,黑了骠骑大将军一把后,跟只斗胜的公鸡似的,雄赳赳气昂昂地领着一众人等上了二楼。
二楼跟一楼闹哄哄的掷铜钱摇色子相比,有技术含量的多了。
一间一间雅间,有专门的龟公开局,玩得多是考验眼力劲儿的端视和人马转轮。在此玩得人,自然也不是楼下光着膀子的平头百姓可比的,甚至还有几个穿着蓝袍摇着扇子的儒生。
哪知流锦小公子显然还是不满意,“童稚玩意儿而已,小爷怎么可能瞧得上这些!”
龟公立马对这京城来的将军家的小家将们有了新的认识:这是真爷!了不得!既然玩得起大的,有钱不赚是笨蛋!
随即,又以高难度的弯腰姿势将人往三楼引。
一进三楼,那就更是别有洞天了。
明灯高挂,彩绣盈门,曲调暧昧,酒香脂浓,琼楼玉宇神仙舞,十方阎罗计无数。
小娘子们衣袂翻飞穿梭于各个桌台之间,台上琴声靡靡,台下高朋满座。
雕栏之下,是硕大的马场,数匹骏马整装待发。
竟是,赌马!
大夏朝不禁赌,掷色子、关扑、斗鸡是常态,端视和人马转轮乃是文人的最爱,小赌怡情,赌的是一个雅字。
但赌得再大点的,便是赌马、赌球了。
马匹在大夏朝可是稀罕物什。
便是当今圣上,年轻的时候也爱赌上两把,最爱的便是这赌马。
说起这赌马来,筹码大,玩得也刺激,多少人能因此一夜暴富,又有多少人因此从云端狠狠跌下。
天子的喜恶决定达官贵人的爱好,达官贵人的爱好影响世人的生活方式,一时间,赌马不管是在坊市还是世家大族间,盛行起来。就是世家贵族家的三岁小儿,也能拿着二两铜钱赌上一局。
但大夏朝自祖皇帝后,重文轻武,马匹稀缺,多数马匹用在玩乐上,长此以往,怎么得了?
因为影响大,后来今上终于幡然醒悟,开始着手整顿,赌马赌球这些勾当,都收归官营,放眼整个大夏,如今能做这营生的,在户部备案的不过就这么寥寥几家。没想到,在这三教九流汇聚的株洲城,竟然有私人赌坊,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设局赌马,那这背后的水可深着呢。
龟公倚门而笑,“不知几位公子,这番瞧着可满意?这可是咱们周知府最爱的消遣。”
换句话说,这里,是周知府罩着的。
周知府何许人也,株洲城的老大,当朝帝师蔡阁老的得意门生,蔡阁老是谁,是当今骠骑大将军的老丈人,说来说去,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