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流放
郡王世子狼狈不堪,好不容易出了城门,一转头,看到了凉棚下站着的众人,顿时跟看到救星似的,拔腿就要往这边冲,“娘,娘,你快救救孩儿啊,孩儿快被他们砸死了!”
哪知没跑两步,就被差役手中的锁链一拽,又踉踉跄跄地给拽了回去。
长公主看到这一幕,顿时心疼得不行,眼泪流的更凶了,她一把推开南阳郡王,冲着她儿子跑了过去。
郡王世子见了他娘,顿时再也绷不住,声音哽咽着跟她娘絮叨着连日来受到的委屈,“娘,你不知道,前几日他们打了我,打了我好多好多板子,现在屁股还疼着呢!”
“还有,还有,那饭都是冷的,还没有肉,根本咽不下去。”
“那牢里还有老鼠,一到夜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越说,长公主哭得就越凶。她细皮嫩肉的乖儿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拿着帕子,一点一点将郡王世子额角的脏污擦拭干净,“我的儿啊,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你那皇帝舅舅也是个心狠的,竟然平白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你要是真走了,可真是要了娘的命啊。”她边说边抽抽噎噎地哭泣,险些哭得背过气去。
一听要走,郡王世子更紧张了,他一把抓住他娘的手,“娘,我不,我不要去漠北,那里那么远,没有马车,我根本走不过去的,我会死的!我不想死啊,娘,你快救救我,你快去跟皇帝舅舅说说,说我知道错了!”郡王世子吓得不行,说话哭腔甚重,一想到多少人死在流放的路途中,他就感到一阵恐惧。他做了那么多坏事,得罪了那么多人,他根本到不了漠北的。
“咳咳。”母子俩正伤心,忽然有人咳了一声。
郡王世子抬头一看,正是自己的父亲,“爹!”他讷讷地唤了一声。
南阳郡王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伸手从身后侍卫手中接过一个大包裹递给他,“时候不早了,早些上路吧,这里是些衣物银票吃食,你拿着,路上也好过些。”
“爹,你这是……要放弃我了?”郡王世子不可置信。
南阳郡王却不理他,自顾自说,“你平日骄纵惯了,路上定要好好反省反省自己,今后定要谨言慎行,不要再行差踏错半步。”
郡王世子呆住了,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见他爹要把包裹塞给他,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要,我拿了这些,你和娘就不要我了。”
长公主一听,急了,一把扯过包裹,塞进他怀里,“你可是娘的心头肉,娘怎么可能不要你。你且安心的去,路上照顾好自己。如今因为燕云十六州马匹之事,你舅舅本就在气头上,你这个当口纵马伤人,自然触了他的霉头,等过些日子你舅舅气消了,我们立刻就将你接回来。”
郡王世子还是不愿意接,他娘却拉过他的手,将包裹重重地放在他手中,二人手掌相触,郡王世子忽然愣了愣,诧异地看了看他娘。
对上长公主坚定的眼神,他忽然心下一松,用袖子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坚定点头,“爹,娘,孩儿知道了,孩儿定会在路上好好反省的。”
眼见这一家三口依依惜别,没完没了,马三副都统和赵老将军再也看不下去这母子情深了。
开什么玩笑,他们是来送郡王世子这杀人犯滚蛋的,可不是来看他们一家上演你侬我侬舐犊情深的。
“时候到了,启程吧!”赵老将军忽然中气十足一声吼,把三人吓了一跳。
南阳郡王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一直看热闹的萧雨坤也走了过来,状似兄友弟恭地拍了拍郡王世子的肩膀,实则差点把人一屁股给人拍坐在地上去,“堂哥,西北风沙大,可要照顾好自己啊!还有,株洲地界山匪众多,堂哥经过时,可千万要小心啊。”
株洲,位于东京城以西三百里,因地处几个大州的交界处,三面环山,物资也不丰腴,且常年闹匪患,因此,是个累赘,受到各府知州的嫌弃,属于个三不管地带。也是个,最容易生事的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