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觉得靠谱,她缓缓坐回榻上,虚弱的笑了笑,“没什么,那天听闻夫人叫我回府,我太高兴了,连夜收拾了东西赶了回来,哪知路遇暴雨,这才体力不支晕倒了。这些天,辛苦你了。”
“哎呀,我倒是没什么,倒是你……”说到这里,冬雪有一丝犹豫,见春桃冲她点了点头,这才接着道:“你可要小心了。你晕倒的时候,蔡家二爷来过,听闻你病了,非要闯进内宅瞧瞧,可把夫人气坏了。”
闻言,春桃脸色一白,她动了动唇,欲言又止。只能赶紧收拾停当,去了大夫人的院子。
“身子好了?”蔡宁舒侧卧在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春桃。身后给她打着扇子的小婢女,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春桃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服,可很快被她敛去,她恭敬回答,“托夫人的福,已经大好了。”
“呵,托我的福?我可担待不起。这么久都不回来,我以为你早就忘了我这个夫人了呢。”说着,蔡宁舒摆摆手,示意身后打扇子的小婢退下。
春桃的眼睛顺着轻手轻脚离开,并小心翼翼掩上门的少女的身形移动,眸中鄙夷之色尽显:哼,不过是个卑躬屈膝的婢女,今后有什么出息,哪像我……
正想着,忽然被一声冰冷的声音打断,“你在想什么!”
春桃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没,没想什么。”
“呵,是不是在想,我叫你回来,坏了你的好事?”蔡宁舒缓缓起身,勾起她的下巴,“我看看,还真是生了一张狐媚脸啊,瞧瞧,我见犹怜的,难怪把我这蠢弟弟迷得七荤八素的。”
她果然知道了,春桃脸色一白,强撑着挤出一抹笑来,“夫人你在说什么,春桃听不懂。”
“听不懂,我看你明白得很!你倒是说说看,我到底是为什么把你送到蔡府的?我好心给你庇护,你竟然觊觎我弟弟?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好,真是好得很呐!”蔡宁舒一把推开她,走回软榻。“若不是前两日你病得不轻,我的好弟弟巴巴跑来给你送补品,我还蒙在鼓里呢。”
春桃被推得一个踉跄,慌忙用手撑地,混乱中,她好像听见腕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紧接着,是钻心的疼痛。她咬了咬牙:该死的蔡宁舒,竟然过河拆桥,我为什么会被送去蔡府,原因她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我忠心耿耿做那件事,到底是为了谁?况且,蔡二是主子,他想要什么,我一个婢子反抗的了吗,不如从了他,还能得些好处,我又不傻。
心里恨得要死,可她口中还是连连讨饶,“夫人,夫人,我错了,我不是有意的,是因为,因为……二少爷他强迫……奴婢无力反抗这才……看在我衷心耿耿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说着,还跪的端端正正,举起三根手指头信誓旦旦:“夫人,我春桃再次发誓,今后绝不背叛夫人,尽心尽力做夫人手中的刀!事事以夫人为先,若违此誓,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自己的弟弟是什么德行,蔡宁舒还是了解一二的,色欲熏心的纨绔,春桃是真的有些姿色,又没了主子看顾,日日在他面前晃悠,那小泼皮少不得动些心思,这事恐怕是不能全怪春桃。况且春桃自小服侍她惯了,又聪明伶俐,最近办得这两件差事还算不错,暂且饶她一回也不是不可以。而且,现在还不能确定,那簪子是不是她藏起来了,这人,暂且是动不了的。
略略一思量,蔡宁舒冷冷道,“看在你自小服饰我的份上,我再饶你这一次,若再动什么歪心思,仔细你的皮!罢了,你先回房去吧,明日照常来伺候。”
春桃赶紧磕头谢恩,膝行着退了出去。
在大夫人处耽搁了半日,此时已经接近子时。
春桃一手撑着伞,转动着扭伤的手腕,走在夜幕中,心底恨意上涌,蔡家这对姐弟,同样的不是东西,前者不顾她的死活,只想让她替她做尽坏事;后者将她吃干抹净,却不想负责,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不让她春桃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这么想着,不禁骂出了声,“你们给我等着。”
四周黑漆漆的,风和雨摩擦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四周的空气有些寒凉,冻得春桃打了个哆嗦,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绣花鞋踩在湿了的青石板路上,发出粘腻地哒哒声,听的人心浮气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