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所周知,言观不好惹,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律法;你跟他将律法,他给你撞柱子。
当一人喊出,“纵马伤人者当偿命!”这句话时,他脑袋里的最后一根弦终于绷断了。只见他重重地跪在地上,掷地有声,“陛下,纵马伤人固然可恶,可马匹毕竟是畜生,总有不受控制的时候,马匹失控伤人,罪不至死啊!求皇上明察!”
他这一声出,全场寂静无声,郡王党一脸呆滞,直接给整不会了。前段时间,郡王爷不是还想拉拢赵老将军来着,多好的机会啊,这咋就放弃,还跟赵老将军杠上了?
徐闻也清了清嗓子,为他们解开了疑惑,“陛下,先帝时期大理寺曾有一案,听说某一品大员下朝回府时,一不小心惊了马,踩死了在街边玩耍的孩童,先帝听闻震怒,直言民为江山之本,朝廷重臣不可欺压百姓,于是将那大员菜市口杖毙。虽然与此案很是相似,可这郡王世子毕竟是长公主嫡子,皇亲贵胄,如何处理,微臣很是惶恐啊……”
南阳郡王愤恨地瞪了徐闻也一眼:惶恐,惶恐个屁啊!若是当真惶恐,前面那一堆废话说他干啥!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另一人打断。
只见萧雨坤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一掀衣摆,踉踉跄跄地扶腰欲跪在地上,被赵老将军一把扶住,这才轻咳一声,虚弱道,“陛下,微臣相信,堂哥定不是有意为之的。况且,秋季征兵将至,燕云十六州之事迫在眉睫,还需世子早日前往燕云十六洲才是!”
“……”南阳郡王面色一黑,差点飙出一车脏话,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有燕云十六洲的折子怎么这个时候到了?按照计划,不应该还有八百里路吗?
此时,八百里路开外官道上,一信使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怀中,见信件还在,不由地松了口气。昨儿,是谁打晕了他来着?
南阳郡王现在也顾不得密信到底怎么传到皇帝和萧雨坤手中的,先救儿子要紧。他张了张口,再次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再次被人打断了。
这次,是向来沉默寡言的户部尚书李大人,“启禀陛下,如今国库不丰,征兵在即,战马奇缺,户部已无多余钱财拨往军中,采买意外空缺的战马,如今,当立即派人前往燕云十六州收取岁贡才是要紧。”
“战马奇缺?不对啊!微臣昨儿明明看到郡王世子殿下坐下的可是上好的千里良驹啊,那毛发,那马蹄,啧,世间少有,世间少有啊。”就在此时,一凉凉地声音自言官队伍里传出,正是那个罗萍那被殿前杖责了的胖老爹的堂弟,小罗大人罗咏鸣。
小罗大人虽官职不高,却出自督查院,是个人人都得躲着走得言官。如今公然将矛头对准南阳郡王,看来是对前些日子罗侍郎被杖责,南阳郡王未开口一事相当不满了。罗家这是表明立场,站在萧雨坤那里了?
南阳郡王额角直抽抽,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这是墙倒众人推啊!这群人,他都一一记下了,等他把儿子就救出来,定要叫他们好看!
与此同时,君王的耐心也被彻底耗尽了,昨天晚上赵老将军带着马三将军进宫哭天抢地一番,然后南阳郡王带着长公主也来嚎哭到半夜,本就让他头痛不已;大清早又接到了兵部的急报,燕云十六州给朝廷断了马匹!
大夏朝马匹本就稀缺,这郡王世子还不识好歹地骑着汗血宝马招摇过市闹出人命,当真是气死他了!况且,他大夏人才济济,一个巡查使,难道非他郡王世子萧雨英不成?
想到这里,他重重地拍了拍龙椅。然而他虚弱的身体,难以支撑如此高强度的动作,于是,被气得不轻地老皇帝瞬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满脸通红,一旁的德全公公赶紧帮他顺气。
萧雨坤眉目间划过一抹担忧,他握在身侧的拳动了动,缓缓抿紧了嘴巴。
半晌,老皇帝痛心疾首地开了口,“郡王世子身为皇室宗亲,不善待庶民,不勤俭节约,残害忠良家眷,如此上不得台面,定要好好管教一番!徐闻也,此事交由你大理寺,定要好好审查一番,按例法严惩,还马三将军一个公道!”
“吾皇英明!”马三将军重重叩头。
于是,刚正不阿徐大人与萧雨坤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本着要死一起死的原则,深深地向皇帝作了一揖,朗声建议道:“陛下,郡王世子出自宗室,身份尊贵,微臣请求三司会审,且南阳郡王、赵老将军、马三将军旁审,以确保公平公正。”
皇帝揉了揉额角,“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