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幽云十六州金知州今年拒绝向大夏提供马匹。
大夏朝早年重文轻武,军备物资短缺,马匹全靠幽云十六州每年进贡;且幽云十六州地势偏远,靠近北方游牧民族,长年抵御那些蛮夷的入侵,是北长城的全部防线!因此,幽云十六州的地位极为重要,每任知州,都是君王极为信任之人。
而现任幽云十六州的知州金伟亚,早年跟随今上及赵将军征战西北,却与赵老将军意见相左,后来挣得军功离开军营,坐镇幽云十六州十余年,一直还算兢兢业业的。而他的独子金世祁也在五年前西北平叛中骁勇善战,表现不俗,得了军功,镇守十六州北长城。父子俩几乎把控了大夏北部的全部防线。
此次拒绝进贡马匹,着实给了老皇帝重重一击。
萧雨坤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微笑,皇帝确实雄才大略,用人不疑。
可他终究年岁大了,身体每况愈下,膝下又无子,将来大统的继承人只能出自宗室。
偏他信奉先帝玩弄的帝王之术那一套,迟迟不肯下诏书,指定继承人。
明明中意他萧雨坤,自小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给予了太子的待遇,却将忠心耿耿的亲兄弟靖北王一家赶去了封地,无诏不得如京;又怕他权力过大,默许了自己本就在文臣中颇具一定地位的姐夫南阳郡王拥兵自重,与他争相抗衡;两方皆是皇亲国戚,都拥有继承大统的资格,因此搅得朝堂风起云涌。
有野心的大臣们,早已暗中站队,朝堂早非一日净土,随时都有可能打破平静。
而金知州为何站在南阳郡王的身后,还能扯出一个秘辛。
那大概是二十年前,当年南阳郡王奉命击杀犯边境的胡人,路过幽云十六州时,刚巧撞见了正围剿山匪的金伟亚。
当时金伟亚年轻气盛,刚接手了幽云十六州,急功近利,想自个儿闯出些名堂。奈何预判不足,山匪凶悍。彼时他所带领的州兵粮草不足,金伟亚自己也受了重伤,朝廷的援军却迟迟未到。就在金知州支撑不住的时候,南阳郡王从天而降,助他剿了山匪,算是救了金伟亚一命。
后来,南阳郡王曾驻军北方三年,一来二去,与金知州熟悉起来,两人竟成了有着过命交情的好兄弟。
后来南阳郡王回了东京城,也一直悄悄与金知州那边保持着秘密联系。
可惜皇帝太过相信金知州和南阳郡王,一直没发现二人的异动。
如今皇帝身体日渐衰弱,南阳郡王蠢蠢欲动,挑唆幽云十六州忤逆朝廷,不过是他的第一步而已。
想到这里,萧雨坤又隐隐有些担心,北方游牧民族一直虎视眈眈,南阳郡王此时因内斗动了幽云十六州,而自己在发现苗头时听之任之,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正兀自想得入神,忽然听到德全公公的声音,“大将军,大将军,圣上叫你呢。”
“啊,哦哦。”萧雨坤这才缓过神,急忙抬手作揖,“陛下请说。”
“大将军,依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理?”
“陛下,眼见已要入秋,新兵进营,正是需要战马的时候,马匹绝不可少!依臣之见,陛下应当即派军队赶往幽云十六州,严密控制监视住金知州,必要时,可直接将人斩杀,接手幽云十六洲,以防十六洲异动。”
此话一出,兵部众人面色微变,这个萧将军,一来就下杀心,怎么不按照常理走呢?兵部尚书眉毛一抖,“陛下,万万不可啊!金知州跟随您南征北战这么多年,且奏折上也写明,因连年干旱,导致雨水不足,草地不肥,马匹生长不好,这才误了进贡。不能因此就定了他的罪,这样岂不是寒了大臣们的心!”
“是啊,陛下,金知州忠心耿耿,断不可如此轻易就杀害忠良啊!”
萧雨坤似笑非笑,“那依各位大人之见,应当如何?”
兵部尚书咳了两声,“依老臣之间,陛下不如派个钦差大臣即刻前往燕云十六州,调查情况,再对金知州加以劝服,力求收回今年的马匹。”
皇帝揉了揉额角,“依爱卿看,这钦差派谁去合适?”
闻言,萧雨坤内心划过一丝烦躁:妇人之仁!
兵部尚书心中一喜,又磕了一个头,这才道,“启禀陛下,南阳郡王世子萧雨英今年以及弱冠之年,满腹诗书,武艺高强。为臣愚顿,私觉得世子爷可堪大任。”
此话一出,另外几个兵部要员连声附和。
萧雨坤看了眼皇帝,又看了眼慷慨激昂的兵部众人,眸底划过一丝冷笑:还真是可笑,他们口中可堪大任的人,在大理寺牢里蹲着呢,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