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拖着腮,趴在不远处的廊下,盯着湖心亭唉声叹气。“哎,如此寒夜,孤男寡女,久别重逢,漫漫长夜,难道不应该干柴烈火——哎哟!”话还没说完,脑袋就被敲了一下。
抬头,就看到流锦揣着手靠在廊柱上,目不斜视,“不要瞎说,姐姐名义上是这将军府的三夫人,实际上……”说了一半,卡壳了。
“实际上是什么?”青竹不懂就问。
“实际上就是三夫人,不是大夫人,也不是二夫人。”流锦说了句废话。
“哦。”青竹乖巧点头,默认了这个解释。流锦轻嗤了一声:还真是个傻子。
他们姐弟三人当初跟着萧雨坤从漠北回来,是为了报恩,谁能想到,名满天下的少年将军竟然是个少了两魂一魄的短命鬼,每到月圆之夜总要晕上十二个时辰。
姐姐开始只是以夫人的名义进府,实际上不过是为了给他治病补魂方便罢了。
谁知道这魂快补好了,人也搭进去了。俩人王八看绿豆对眼儿了,赌书泼茶,琴瑟和鸣日子过得美得很,只差个洞房花烛,就直接全乎了。
之前姐姐去了金陵寺,这个萧大将军就天天翻寺院的墙头来找姐姐,如今回了府,这才第一天,就翻院墙。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虽然他喜欢姐姐,但绝对不喜欢这个萧雨坤,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谁劝都没用!
这么想着,流锦看亭中二人的目光又凶狠了几分。
亭中二人毫无所觉。
萧雨坤深情款款,“府里这两年都不太平,为什么不继续在金陵寺好好呆着,跑回来干嘛。”
“正是因为不太平我才回来的,总不好叫主母一直操持。”
萧雨坤虽是粗人,领悟力却一流,“蔡宁舒让你回来的?”
桃夭低头,“将军您别问了。”
“还没问您,后院的事解决了吗?那尸体是……谁?”
萧雨坤叹了叹,“就是你想的那人。”
桃夭垂下眼眸,“可怜绵儿还那么小,将军不心疼吗,还有心情来这。”
萧雨坤握住了她搁在桌子上的手,“一个痴儿罢了,正好可以给我们今后的孩儿让路。”
“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可以如此冷血!”桃夭噌地一声站起来,厉声质问。
萧雨坤赶紧起身安抚,“夫人莫要激动,我自然也是心疼的,可事实已经无法改变,不如……”
“奴家累了,先回房吧,将军自便。”
“那我陪你……”
“将军回自己的院子吧,床大,舒服。”
萧雨坤看了看外面的大雨,企图再挣扎一番,“外面下雨了……”
“雨夜风大,将军忙活了半日,又痛失爱女,流锦,快将将军的斗笠拿来,送将军回去吧,不然耽搁久了,明日误了早朝就不好了!”
流锦适时窜过来,一弯腰,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将军,请。”
萧雨坤看了看俩人,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夫人生气了,今夜留宿失败。
哎,女人心,海底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