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清雪鼻尖发酸,眼睛酸涩得厉害。
可她不愿在苏玉媚面前露出半分脆弱,只扭过头去,看见气势汹汹的苏玉媚站在树影里,脸上哪里有半分胜券在握的得意,她抖得跟筛子似的,笑比哭还难看。
齐清雪平静的看着她。
“我们本无仇,却因这么一个男人有了仇怨,在这里唇枪舌剑,要把舌头当做最锋利的刀尖刺进对方的胸膛里……苏玉媚,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很可怜吗?一个男人?我们何必如此?”
她长长叹了一声。
不知道是在叹,苏玉媚这妻子做的委曲求全。
还是在叹,自己真心错付,信错了人。
而在苏玉媚听来,齐清雪就像是一个得到了果子的人,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齐清雪当然不必为了男人如此。
战王府里的温柔乡是留给她的,慕容渊的笑脸是留给她的。
慕容渊白日里放慢步调走的路,是她曾经日日消食走的路。
慕容渊柜子里唯一里藏着的两根玉簪,是给她准备的。
就连慕容渊夜里独酌时看的月,也是她。
齐清雪得到了这么多自己遥不可及的东西,她当然能高高在上的说那些不算什么……可自己不同……
“你凭什么趾高气扬的在这里觉得我可怜!我是苏家女儿,战王王妃,我是天之骄女,我本就不该和你分享一个男人!放弃他,离开京城,别再出现了!”
苏玉媚歇斯底里的怒吼,眼泪断了线的落下来。
齐清雪心里对她的那点可怜也都散去。
她倒是想离开京城,可这囚笼不开门窗。
她也无可奈何。
齐清雪只想转身找个清净地方冷静下,转过身,却看见一袭素雅长裙的女子正立在碎石小路的尽头,满脸不赞同的看着她。
“王妃和战王都已经成婚了,你为何还要执迷不悟呢?你非得和她争,把她的婢女推入水里,还要把她弄哭,弄成疯子?”
“齐清雪,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坏?你就不能做个好人吗?”
是顾芸儿。
她前不久才生下一个儿子,气血还未养好,今日借着皇后娘娘的宴席出来走走,明明天色正好,她的脸色仍旧浮着淡淡的惨白,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
齐清雪丝毫没想到,顾芸儿连自己的生活都没照料好,竟然还来管别人家的闲事。
她当即出言。
“你丈夫还在宫外,六个养子女也进不来宫中,只叫你们母子二人形单影只的困在太后殿里。你不为自己和宁珩的未来打算,倒是把手伸长了,往战王府的家事里钻?”
顾芸儿被说得眉头一皱。
“我家中事情是多,可也不碍着我看不惯你。”
“战王妃知书达理、娴静温柔的一个女子,生生被你逼成这幅可怜模样,难道我还不能为她出头说话?那岂不是长了你这歹毒女人的气焰?”
说着,她一步步绕过齐清雪,走到苏玉媚的身边,为她擦干净眼泪,扶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慰。
苏玉媚这才渐渐冷静下来,愈发感激的看向顾芸儿。
“多谢顾姑娘。”
“无妨,我总看不惯齐清雪欺负人。”
顾芸儿满眼温柔的护着她,苏玉媚一咬薄唇,又委屈的落下泪来。
齐清雪见这两个人竟然惺惺相惜,只觉得可笑,两个道貌岸然的东西叠在一起,也不算是个好东西。
“我的确是爱欺负人的。”
“既然你们两个非要一起上来找骂,骂一个也是骂,来两个,我骂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