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元安指着林西,板着脸道:“我本来想说来着,现在都让这个秀才说了,还是让他说吧。”说着一拳击在林西胸口。
本次夺回麦地之源,秋元安本想立个头功。结果,伯劳鸟一扇翅膀,便轻松获胜。风头被林西抢了去,秋元安心里难免酿酸水。
林西笑道:“有发哥在,楚松自然是跑不了的。”
徐凤仪道:“跑不了?”
“发哥精通海崂山法术,想必早已设下禁止,现在的麦地之源,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徐凤仪拍了下秋元安肩膀:“行,你小子有两把刷子。”
“我功力有限,不知道拦不拦得住。”
秋元安正要出言调侃林西,忽听麦女道:“爹爹呢?”
龙角八叉,横卧在地,麦家山已经不见。
龙角边,忽然长出了一棵枣树,枝叶间结着一颗通红的枣。红枣落下,虚空中传来了麦家山洪钟般的声音:“这厮变作喜鹊,混在喜鹊的尸体里落在麦地间,想地盾而去,险些被他逃了!”
龙角边,出现了麦家山魁梧的身形,他手里抓着一个赭衣人的头发。麦家山抓着的那个人,细高身材,正是楚松。麦家山一松手,把楚松扔在地上。
麦女耳钉一指,楚松的双腿已变的透明,成了冰腿。麦女道:“你的腿成了冰,就像草木没有根。你再也无法地遁,看你还往哪儿跑?不信,你飞一个试试。”
楚松倒在地上,披头散发,狼狈不堪。他一抬头,正巧看见路边的一个冰块。那个冰块,像是半个胳膊,显然是自家兄弟变成冰雕后,落地摔散落在这里的。至于到底是哪个兄弟,已无法辨认。
麦地之源,温暖如春。阳光下,冰块正在融化,水滴不停滑下来,一滴滴渗入泥土。
麦女指着正在融化的冰块道:“你的腿变成了冰,它一融化就再也无法复原。你说,当初的红腹水蛭到底是谁给你的?你只要把一切说出来,我就把你的腿变回去,留你一条性命。”
“你会放我?!”楚松面色苍白。
麦女道:“对你的主子来说,你不过是个小喽。我们要对付的是他,不是你。”
“大势已去,我落在你们手里,甘愿领死。你不用骗我。”楚松气喘吁吁道。
麦家山道:“她的话你可能不信,但麦家山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你只要说出来,我就会放过你。我是麦家主人,他们都听我的,今天不会拦你。等你出了麦地之源,你可要好自为之,若再被我们遇到,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一滴水珠从楚松的膝盖上落下来,掉进泥土。
有了第一滴,就会有第二滴。楚松的腿已经开始融化。楚松的腿已变成冰,他感觉不到疼痛。但他知道,腿一融化,就无法复原了。本来,他以为今天死定了。现在,麦家山给了他生的希望。垂死之际,生的希望谁愿意放弃?
“看来我别无选择。好,我告诉你。”楚松坐起来。
“你说吧。”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附耳上来。”
麦家山蹲下身:“你快些说,腿要是化了,我可保不住它。”
楚松的嘴凑向麦家山的耳朵。
楚松张开嘴。他嘴一张开,就露出了尖细的黑齿,黑齿张开。两排锯齿般的黑齿忽然脱口而出,一下叼住了麦家山的耳朵。
黑齿人的黑齿是有毒的。毒性虽慢,但一旦发作起来就不可收拾,能让人失去骨头,只剩下肉。黑齿只要刺入麦家山的耳朵,麦家山就会中毒。麦家山中毒后,如不想失去骨头,就必须马上割下耳朵。
但黑齿没有刺进去。黑齿一遇到麦家山的耳垂,就已变得透明。
黑齿已变成冰。
秋元安冷笑道:“林西上次中毒,你以为我们没记性吗!海崂山的法术还说得过去吧?”
楚松嘴里没了黑齿,双颊深陷。深陷的不仅是双颊,还有他的眼窝。他细长的眼睛,已变成一条线,没有一点儿光泽。他的脸上已爬满皱纹。本来,他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现在已经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楚松的声音无限虚弱:“主人迟早会灭麦家满门……”楚松的声音消失,脖子一歪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