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道:“别的事,你不爱说可以不说,但你们的长史大人,我必须了解一下,到时候别说错了话。他是多大的官职?”
老刺猬道:“重阳府没有官职,只有责任。这里的人,都是平等的。重阳府的长史,由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者们轮流担任。我们管他们叫长史大人,是出于对他的尊敬。现在这位长史,名叫盛伟,生前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秀才。后来他来到这里,大家才知道他才华惊人。虽然他满腹经纶,为人却极为谦和,你说话没必要顾忌,到时候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跟在老刺猬后面,林西心情越来越紧张:麦女如果来了重阳府,必然在这里登记过,两人很快就能见面。麦女的耳钉,是怎么被抢走的,很快就会揭晓。可是,麦女任性得很,如果她不等自己、真的投胎去了怎么办?她投胎之后,会变成什么?她何时会再变成一颗麦子?自己如果投胎,能不能也变成一根麦子?两个人会不会都变成麦子?这可能吗?可是,如果一根麦子在金州国,一根麦子在西江头,天各一方怎么办?也许,两个人会同时变成两只老鼠,然后相遇、相爱。可是,当它们生活在一起,还是对前生的事一无所知。
老刺猬带着林西穿街过巷,不久到了府衙。
老刺猬向门口差役道:“快去禀告大人。”说罢带着林西往里走。
老刺猬熟门熟路,径直带着林西进了府衙大堂。重阳城府衙大堂正中,横放一张宽大条案,四周放着十几把椅子。两边的墙壁上,挂着一些字画。
这哪里是什么什么府衙大堂?分明是个会议室。
老刺猬和林西坐在条案南侧,老刺猬道:“等大人来了,在阴阳卷上录上你的名字,我就算交差了。”说着,他指向北墙。
对面的墙壁,是一道石墙,一张字画也没有,居中是一扇铁门。门上写着三个大字:阴阳林
老刺猬道:“你看,通过这扇阴阳门,进入阴阳林,喝过还阳水,就可以投胎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妇人托着茶盘走了进来。老刺猬慌忙起身,道:“这么多差役,岂敢劳烦夫人给我们沏茶!”
林西跟着转身,见这妇人身穿白衣,一尘不染,清丽脱俗。仔细看时,林西大吃一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风驰国的戴淑云。
“是你!”
“没想到,你也来了!”戴淑云手中的茶壶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道:“两位不必客气,请坐。”戴淑云声音还是那么冷,之后再也没看林西一眼,似乎已把林西忘了。她倒了两杯茶,随后飘然离去。
老刺猬道:“原来你和长史夫人相识。”
林西更加吃惊:“她嫁给了长史大人?”
老刺猬点点头。
脚步声再次响起,一个中年男子手执书卷走了进来。
老刺猬赶紧行礼,恭敬道:“见过长史大人。”
林西赶紧跟着施礼。
“两位不必客气,请坐。”
现在不是白天,重阳府长史盛伟没穿官服。他四十岁上下,身披白衣,出尘脱俗,举手投足间,温文儒雅。
三人落座,林西想起往昔,心里感叹不已:戴淑云冰清玉洁,在这里嫁与盛伟,倒也如意。
长史大人背对着阴阳门,翻开阴阳卷,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长史大人拿起笔,向林西言道:“欢迎林公子来到重阳府。林公子的名字,录入阴阳卷之后,你便是这里的人了。”
看着长史大人落笔,林西心口怦怦直跳,暗道:等我的名字写在上面,我就可以打听麦女的下落了。
长史大人皱了皱眉,道:“奇怪!”他拿起毛笔,蘸了下墨,再次往右下角写去,又皱了皱眉。
老刺猬道:“大人,怎么了?”
长史大人抬起头,失神道:“林西二字,为何写不上去?”
老刺猬道:“这怎么可能?!”
长史道:“从未遇过这种怪事。”
长史再次落笔,在上一个名字下面,还是一点墨迹也没留下。
林西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名字写不上去意味着什么,他最关心的并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父母家人。他只盼赶紧打听麦女的下落,哪知会这么麻烦。
桌上,林西的手有些颤抖,他再也忍不住,焦急道:“我能不能先打听几个人?”
“你想问谁?”长史洞察一切,怎会看不出林西迫切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