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画上画的,显然是这一战之后,四个武士把顾天启的尸体带回国都。
在幽魂殿的壁画里,把顾天启的尸体画成头颅,谕示着幽魂教主是世界的首脑。幽魂教主是世界的主宰,不仅是生前,死后也是,将来也是。
果不其然,一千五百年后,幽魂教主复活了。
只是,顾天启复活以后,没想到幽魂教会在麦地之源全军覆没,没想到自己会败在麦盛年的未亡人陶媚娘手上,更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一根可以帮桃花仙子驻颜延寿的麦子。
壁画斜上方,是当初那道石梁。上面有几盏灯,但灯油已尽。
林西飞回石阶,很快找到了当初李国栋爬出来的那个山洞。洞口阴风阵阵。山洞始终仅容一人爬行。山洞拐了两个弯,就到了尽头。幽魂教全军覆没,再也弄不出什么玄虚,洞里什么也没有,林西退出洞口。
林西不用再往前走。他知道,前面是石阶尽头。
林西离开石阶,开始往上飞。他知道,上面有条通道,通道里有个石棺。这次,山腹里没有熊熊烈焰,林西飞得很从容。林西飞到峡谷顶端,进入左边平整的通道。石棺依然摆在原来的地方。但棺盖早已被人揭开,放在一边。棺材里空空如也。
幽魂教覆灭后,整个幽魂殿,空空如也。
林西不用再往前走。他知道,再往前走,就是那个竖直向上的通道,再往前走,结果是回到最初那个溶洞。
林西开始往下飞。他这次来幽魂殿的目的,主要是来查看下面有没有杏花仙子说的暗河。
三十只伯劳鸟围在林西周围。
下面黑洞洞的,深不见底。伯劳鸟的扑翅声轻轻回**,阴冷的风扫**着嶙峋的怪石。除此之外,林西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死亡一般的静寂。
两边的石壁上,有水滴落。石壁上,渐渐出现了湿绿的苔藓。石壁上有水渗出,在往下流。
林西飞了一阵,从怀里掏出麦女编制的那个绿色织袋,从里面掏出一把雨伞。
他不得不撑起伞,山腹下面,滴滴答答,像是在下雨。石壁附近,雨滴渐渐成线。石缝里涌出涓涓细流,大的像小型瀑布。
只是,所有落下的水都没有声音,下面依然很深,深不见底。
飞着飞着,林西停住了。
幽深的峡谷下,依稀有一双双眼睛在看着他。在漆黑的峡谷下,一双双眼睛,星星点点,游移不定。
莫非幽魂教的残余势力躲在这里?
不,这不是眼睛,是数不清的火把。
好像只有十几根。
“只有十根。”林西松了口气。下面根本就是林西身边的火把倒映在水面、忽散忽聚的样子。
底下真的有水。
随着林西下落,水声开始在幽深的峡谷里回响,渐渐形成轰鸣。
底下是个水潭。水潭里的水黑沉沉的,看不见底,底下的水在不停往上涌。水潭周围有一些大小不一的洞口。有些洞口在向外流水,汩汩注入潭水。
石壁上,水滴从石钟乳上点点滴滴落下来,顺着石棱淌下来,从石壁裂缝流出来,甚至是往下泻落所有这些,在水潭之上形成了“暴雨”。“暴雨”如注,林西的伞已承受不住,他连忙钻进身边一个洞口,站在一块岩石上。
身边的水,向洞里流,流向山洞深处。
水潭边有很多洞口。难道当初李国栋掉下来后,就漂进了这些山洞中的一个?然后顺着水流,漂到了西方西象国的雁**草原?
林西留下火把,把二十只伯劳鸟都派了出去。那些伯劳鸟与林西心意相通,分别钻进那些有水流注入的山洞。有的山洞洞口太小,钻不进人,伯劳鸟根本不用飞进去查看。有的山洞,进到里面就变窄了,或者干脆被乱石堵死,伯劳鸟进去不久就飞了出来。林西所在的这个山洞,钻进去的伯劳鸟也飞出来了,里面也是死路一条。林西又让它钻进了别的山洞。
伯劳鸟传递回来的,只有水声和风声。
终于,林西听见了别的声音:“跟着羊群,我走出小村。走出小村,我只要跟着白云。在残雪点缀的田野上,我跟着母亲的脚印。踏过大地伤痕,羊群开始狂奔。踏过青草茵茵,奔向杨柳的绿荫。踏过茂盛的野芹,奔向童年的桑椹。跟着羊群,我跟着母亲。多年来她挥舞着闪电,把树皮赶到脸上。暮色中她恢复了青春,夕阳正解开那过时的围巾。”林西听到的是一首牧歌,曲调**并且忧伤。在那里,真的有一片草原。
林西收回那只伯劳鸟,然后跟着它,飞进洞穴。
暗河汩汩前流。
林西身前身后,各有五根火把和十只伯劳鸟。贴着水面,林西握着七生剑,俯身飞行。山洞时粗时细,但伯劳鸟探过路,林西知道前面畅通无阻。有时,前面会出现几个山洞,但林西有伯劳鸟带领,不会迷路。山洞曲折迂回,分不清方向。但如果它通往的是西象国的雁**草原,大体方向应该是向西。
飞着飞着,林西觉得左臂上有些痒。那里,是楚柏的黑齿咬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