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乘坐的渔舟行驶在茫茫大海上。
风和日丽,水平如镜,渔舟推开层层波浪,林西坐在船头说:“流光岛到底在哪儿?”
“流光岛不比海劳山,离大陆很近,在大陆东南方向。”
“船这么慢,下个月我们也到不了流光岛。”
秋元安把茶碗里的茶水泼进海里,探手从船舷边舀了半碗海水,说:“山人自有妙计。”
风和日丽,渔舟在海面上犁出层层波浪。
林西和秋元安已然不在,船上只剩下那个黑瘦的老渔民。
这个渔民不止一次接送过海劳山的道人,早已见怪不怪。他大体已经猜到。
秋元安衣履不湿,站在海面上。在海崂山的人眼里,凌波信步跟本就不是法术。
秋元安手里托着那只茶碗。茶碗的图案上,有个胖头娃娃抱着胖头鱼。
茶碗里是半碗海水。
渔舟漂在茶碗里的海面上,小的像一只蚂蚱。
船上的老渔民,看不见茶碗的四壁,看不见外面的任何东西。他只能看见茫茫无际的大海。
林西飞在空中:“海劳山的法术果然不同凡响。”
“这只是很普通的法术。”秋元安皱了皱眉:“我就奇了怪了,太师父为什么不教给你法术?”
“我现在不能修习劳燕十三式,想必也修习不了法术。”
“哦,原来这样。之后就看你的了。”
“什么看我的?”
“要去流光岛,我不能地遁,只有你带着我飞。”
“我带着你?”
“抱着我。”秋元安面含微笑。
“抱着我”,这三个字是如此熟悉。那是在东象国金銮殿,猛王负伤而逃,麦女要林西带她去追,说:“抱着我。”林西知道自己和秋元安在幽魂殿失散后,秋元安大多时候都在暗中跟着自己。此刻林西心里满是狐疑:难道麦女说这句话时,也被他听到了?
“你让我来,原来是想让我带你去流光岛!”
秋元安手托海碗,一副运筹帷幄的架势,唱的字正腔圆:“尔等休要惊慌,山人自有妙计。”这小子在顺义居然也看过京剧。
“你这么沉,我可抱不动!”
林西抱起秋元安。海碗里,渔舟上的渔民对碗口的两张脸毫未察觉。
与林西和秋元安相比,海碗里的渔民像一粒尘埃。渔民丝毫感觉不到林西和秋元安的存在,更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海碗里也有一座海劳山,渔舟缓缓驶离海劳山。
渔民回头时,海劳山已然不在。
渔民再回头时,一座大的岛屿已经出现在视野里。渔民知道这是海劳山的法术,他早已见怪不怪。
秋元安使出障眼法,林西飞临水面时,别人根本看不见。
林西把秋元安放下。
秋元安再次站在水面上,把海碗里的水倒进海里。渔船漂在海面上,恢复了正常大小。流光岛边帆来舟往,却没人注意到这条忽然冒出来的渔船。
林西和秋元安又坐在渔船上,似乎从未离开过。渔民见怪不怪,什么也没说。
西北方向,岛上蓊蓊郁郁。渔舟轻轻推开波浪,渔民知道,海天国近在眼前。
海市,不是海市蜃楼。
海市每隔十年举行一次,每次十天,每次都在那一年的五月十一到五月二十举办。
登岛前,每个人要缴纳一两黄金的登岛费和泊船费。秋元安早准备好了三两黄金,其中一两是给渔民付的,算是船资。老渔民与二人约好傍晚在海边碰头儿后,就乐颠颠钻进了人群。
太阳早已升起,人声鼎沸,潮声已听不见。今天是五月二十,是海市的最后一天,但沙滩上摊位林立,人群拥挤,海市毫无将要结束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