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时,林西才知道手中这把宝剑叫做七生剑。这把剑本由七生虫、七生蛇和七生水组成,不叫七生剑又叫什么?
林西曾亲眼见过紫电宫门人钻进七星山山顶上的石壁,又钻进枣树树干,现在见眼前这人钻进戴淑云的身体,当下断定他定是紫电宫门人无疑,怒道:“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杀我?”
“这个你不用管。”
“你要杀我,为何不敢明刀明枪,却钻进戴淑云的身体,还编了这么一套谎言来设计于我?”
怪脸道:“谁说我编了一套谎话?我既然能钻进她的身体,使用她的声音,她的心思,我怎会不知道?她确实对你一片痴情,至今守身如玉,我只是夸张了一下而已。”
徐凤仪阅历甚广,在一旁说:“这戴淑云确实是**之身,并未出嫁。他设此陷阱,必然是不敢与你正面为敌。”
林西只盼紫电宫门人尽快从戴淑云身体里出来,举剑道:“你既然前来杀我,还不出来,我们决一胜负?”
那怪脸反而再次隐入戴淑云胸口。“戴淑云”收拢衣衫,恢复了戴淑云的冷傲声音,说:“我对你一片深情,你舍得杀我吗?”
林西咬牙切齿,说:“你这恶贼!”说着凌空飞下,举剑就刺,剑光似月光泻地。
“戴淑云”对七生剑颇为忌惮,短剑不敢与之相碰,只顾在雪地上躲闪,偶尔刺出几剑。
徐凤仪在一旁见“戴淑云”落了下风,拈须而观。没过多久,林西剑尖已经指向“戴淑云”后颈。徐凤仪正自高兴,谁知林西放弃了这个大好机会,宝剑忽而收了回来。徐凤仪知道,林西顾惜戴淑云的身体,难以下手。
如此一来,“戴淑云”便有恃无恐,只攻不守,招招狠辣,占尽便宜。“戴淑云”冷冷道:“什么劳燕十三式,麦家人不过如此。”
徐凤仪见林西宝剑犹疑不决,越看越急,说:“戴淑云被他钻进身体,早已死了。林西,你快杀了他。”
“戴淑云”左手故意做出兰花指状,冷然说:“你怎么知道?戴淑云要是没死呢?”短剑似雪花飘飞。
徐凤仪对林西说:“大丈夫当断则断,你不杀他,自己非死不可。”
林西说:“徐叔叔,这妖孽要杀的是我。戴淑云被他钻进身体,是因我而起,我怎能出剑伤她?”他接连避过几次险招,越战越是心寒,高高避到空中。
“戴淑云”不能飞,无奈仰头看着空中,冷傲道:“什么麦家高人?你这逃跑本事,果然是高!”继而说:“你快些下来,让我一剑杀了,否则,我可要杀这个对你日思夜想的戴淑云了。”说着短剑倒指胸口。
“戴淑云”冷笑说:“我是来杀人的,不是来拚命的。这样好了,我数三声,你自杀吧。你如不自杀,我就杀这花季少女了。一……”
林西举起七生剑,剑锋抖动,心道:我不自杀,戴淑云就要因我而死。我若自杀,他真的能遵守诺言吗?
“二……”
徐凤仪见林西两眼发直,急道:“傻孩子,万万不可,戴淑云生死难断,只怕早已死了……你想想麦女……”
林西心道:“戴淑云”若是喊出三来,我如自杀,麦女怎么办?但觉得脑中一片眩晕,身如落入万丈深渊……
忽听下面传来徐凤仪惊奇的声音:“这是怎么了?””
林西低头看时,但见“戴淑云”撕开胸膛衣服,一会儿露出怪头,一会又钻进去,口中声音一会变成戴淑云的,一会又变成泄气轮胎的男人声音,不停说道:“嗯!”“讨厌的燕子……”“真是难缠,去”似乎和贪心在戴淑云的身体里缠斗。
徐凤仪看向院中柿树,枝上已空,贪心已然不在,喜道:“贪心钻进去了。”
林西心中大喜:这下也许能把紫电宫门人从戴淑云身体里赶出来了吧?他们的搏斗,会不会伤及戴淑云的身体?
忽听“戴淑云”焦急道:“林西,快把你这恶鸟收回去。”贪心似乎已占据上风。
“你这妖人,还不从戴淑云身上离开!”
“我如出来,戴淑云马上就要香消玉殒。”
这妖人的话怎能当真?妖人如此阴毒,戴淑云十有八九早已死了,即使未死,有这妖人在她身体里,也是生不如死。林西想到这里,断然道:“你又来危言耸听,快些出来!”
“戴淑云”说:“真想不到,你竟会辣手摧花!紫电宫只怕也有所不及。我可不屑和你这种人动手了。你让我出来,可不要后悔。”他显然对贪心难以招架,说着衣服碎裂,像雪花片片飘飞,露出少女胴体。
戴淑云的身体一阵扭动,鼻歪眼斜,头胸腹脚无不肿胀起来,像气球吹起,不成人形。
林西一身冷汗,剑凝在手,抖动不已,但心里仍抱有最后一线希望,那人钻出来之后,戴淑云会回归原状。
此时戴淑云腹部宛如十月怀胎。只听砰的一声,“胎儿”已破腹而出,窜上夜空。戴淑云的身体,只剩下一副皱巴巴的皮囊,像一件旧衣服,扁平瘫在地上。
戴淑云的身体干瘪下去,已不可辨认。
一个头大身小的黑影窜上夜空,一闪而逝,空中只留下他阴冷的笑声断断续续:“麦家人不知怜花惜玉……戴淑云因你而死……我不屑与你为伍……恕不奉陪,哈哈,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哈哈哈,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无人走过的雪野,像还原的肌肤,线条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