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洪凯道:“就依太师所言来人。”
林西心里骂道:万有正,你哪里是什么德高望重的太师?他分明是个媚上欺下的宠臣。你有什么本事能把自己弄进宫来?
又一缕暗香飘来,林西心里一动。
形势危急,林西口不择言道:“等等,东象国大臣们听着:龙椅上的这个祁洪凯,也是个妖怪!”
见林西果真像恶狗一样见人就咬,满朝文武无不暗自好笑。
林西说完,马上后悔:我已命悬一线,如今除了皇帝,谁也救不了我。我怎么会说出如此话来?现在连一点希望也没有了!难道这中间有什么古怪?这似乎和当初风弛国皇宫里的情形有点儿像。那一夜,李文鼎被妖道的笑声迷惑了神志,先是杀了父王和兄弟,后来又要自杀。难道如今金殿里的幽香,和当初那个妖道的笑声一样含有妖法?我被迷惑了神志?我被带进皇宫,一定是个阴谋。但我说出去的话,再也无法收回了!
老太师大怒道:“大胆刺客,别说是你,就是金洲国国王如此说话,也要斩首。陛下,他满口胡言,我看也不用推出去了,把他割了舌头,就地正法吧。”
祁洪凯喊道:“来人!”
金銮殿里,雾气退尽,殿门外的武士,像站在白云里的雕像一般。
刽子手在门口倒出袖子里的雾气,走进来。这人中等身材,一身血红紧身衣,相貌猥琐,面如僵尸。
其实,林西对世界各国发生战乱一事的分析,也不是全无道理。但他私入皇宫,如此胡闹,罪不容诛,众大臣中的爱才之士,不禁觉得有些可惜。
林西于临死之际,依然在逞口舌之快:“大臣既是妖怪,皇帝绝不是好东西!”此刻他因为死亡临近,慌乱的声音镇定了许多。
群臣知道林西越是这样说,脑袋掉的越快。
果然,祁洪凯命道:“斩!”
“祁洪凯,你这只蝗虫,刚才你之所以听我说起猛王不说话,是因为猛王是你的主子。我提到他的名字,你怎敢乱说?!”林西抓紧了最后的机会。
祁洪凯凶狠的脸上更加阴沉。
林西接着说道:“我刚才道出了猛王的阴谋,你之所以不加制止,是因为你想知道各国的公田令阴谋是怎么失败的。现在你要杀我,因为你已经达到目的。金銮殿是东象国重地,你怎么可以在这里胡乱杀人?你这样不守律法,更说明你就是个妖怪。”
祁洪凯强压怒火道:“林西,就凭你也配跟我说东象国的律法?你私入禁地,胡作非为,乱诬好人,最后还说我是个妖怪,在金銮殿杀你一千次也不为过。刽子手,行刑。”
刽子手看着林西,手里的刀停在空中,却不砍下。
林西笑道:“他见你额头上长出了触须,知道谁是谁非,怎会杀我?!”
群臣望向皇帝,但见皇帝额头光滑,哪有什么触角?
大家正不以为然,不想龙椅上却发生了一件怪事:只见祁洪凯忽而伸手,在额头上摸了摸,似乎果真长了触角一般。
一年前,祁洪凯就多了这么个手抚额头的习惯。大家议论纷纷,后来一直认定,皇帝的这个动作,乃是富贵之象。结果引得很多东象国民纷纷效仿。
但今天,林西话音未落,皇帝就去摸自己的额头,似乎不是巧合。朝中大臣心里不禁大疑,难道皇帝真的被妖怪替换了?
大臣们正这么猜度着皇帝,哪知另一边林西在占尽优势之后,却不思进取,竟又发起疯来。只见他忽然两眼发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眼前的刽子手。
林西进宫之后行为乖张,在临死之际,他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刽子手,大家都不会觉得奇怪,但决不应该是现在的这个样子。但见林西的目光对着刽子手的眼睛含情脉脉,似乎在述说着思念之情,竟似痴了。
刽子手手里的利刃在宫灯映照下雪亮,林西便如不知危险临近一般。
万有正催道:“你怎么还不行刑?”
“是。”刽子手口中应着,手起刀落。
眼看就要血溅当场,文臣里有胆小的闭上了眼睛,多数人却看到了更奇怪的一幕:林西竟露出了微笑。
刀已落下,林西眼里不但毫无惧色,反而是一种期待,似乎他对这一刀已等待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