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臣纷纷看向皇帝脸色。
皇帝端坐龙椅,指着宫灯,说:“这宫灯怎么回事?传当值太监。”皇帝一脸威严,就此不语,殿里一片寂静。
不久,一个年老太监跪在地上回禀:“陛下,奴才早问过了,那两个小太监照常加油,并未疏忽,他们临走时金殿里二十盏宫灯并无异状。”
皇帝又叫来了大内侍卫首领,说:“太监走后,夜里还有别人进过金殿吗?”
侍卫首领回道:“陛下,夜里值守在金殿外的三十名侍卫时刻不离。添油的太监走后,直到早朝,并没有人进过金殿,大家也没听见金殿里有任何动静。”
皇帝一拍桌子,勃然大怒:“这油灯散发异味,你们都没责任,难道是我干的吗?都推出去斩了。”
林西在龙柱上打了个寒颤:连这些无辜的太监和侍卫都难逃厄运,自己这个肇事者,肯定在劫难逃。这不会是杀鸡给猴看吧?
满朝文武人才济济,区区尿骚味,明明是明摆着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但皇帝不问,谁也不敢开口。
忽听一个苍老声音道:“且慢陛下,当值太监添完油,殿外又有人把守,此时金銮殿只有一人,只怕是他……这宫中异味,罪不在这些太监和侍卫,请吾皇开恩。”
说话之人,是文臣为首那个六十岁上下的白须皓首老者。林西心想,你这老臣,这样倚老卖老,不怕皇帝迁怒你吗?
哪知皇帝对这老臣却是面展笑容:“万老太师说得有理。”他转而向当值太监说,“但你们也有失职之罪,须扣下你们两个月的俸禄,你们把宫灯换下,下殿去吧。”
林西听徐凤仪说过,东象国有个老太师命叫万有正,德高望重,颇得皇帝倚重。林西见皇帝称他为万老太师,心说难道是他……
太监已把那盏宫灯换下,皇帝高高在上,看着林西。林西知道,这下该轮到自己了。
果然,皇帝发话了:“你居然敢在我的金銮殿里胡作非为,你到底是什么人?夜深雾重,你是怎么进的东象皇宫?”
林西终于弄明白了,这里果真是东象国的金銮殿。今天是九月十三,原来夜里下了大雾。
私入皇宫已是死罪,林西如今九死一生,当下如实回答道:“小民名叫林西,是风弛国人氏。我路经东象国,昨夜住在乌鱼镇客栈里,谁知睁开眼时就已经来到了这个金殿。陛下,这件事说起来实在匪夷所思,我刚才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我说的都是实情。”他怕牵连徐凤仪,只报出了乌鱼镇客栈这个地址。
林西心道:说来说去,我对自己深夜来到金殿之事还是无法解释。如果把我弄进皇宫的那个人是要害我,为何不在自己熟睡之际直接下手?他这么做,到底要干什么?如果这只是个恶作剧,这个玩笑未免开得也太大了。
殿中君臣如听痴人说梦,哪里肯信?
“信口雌黄!”东象国皇帝祁洪凯震怒道:“黄将军,这个刺客是你抓的,就交给你处理。”
黄云飞翻着金鱼眼,毕恭毕敬道:“微臣一定查出背后的指使之人。”
在去上苍国之前,林西肯定在哪里见过黄云飞,但具体是什么地方,他怎么也想不起来。黄云飞在上苍国三番五次要置林西于死地,林西怎么敢让他把自己带走,慌忙说道:“等等,等等。”
祁洪凯说:“你愿招了?”
林西可怜巴巴说道:“陛下,至于如何进入皇宫,我真的说不清楚。但我有重大事情禀告,希望能将功折罪。”
“什么大事?你说吧。”
“陛下,这个黄云飞本来是上苍国的天威中郎将,他从上苍国混入东象国,必有天大的阴谋。”林西双手被缚,不能动弹,不能用手指,只好用眼睛看着黄云飞。
黄云飞瓮声瓮气道:“胡说八道!”
林西针锋相对说:“什么胡说八道?重阳节那天,我明明看见你在上苍国地界追捕起义的老百姓。你是上苍国的天威中郎将,今天出现在东象国都,必有重大图谋。”林西当下把自己在探爪峰下的经历详细说了一遍。
黄云飞挺胸而立,似乎不屑分辨。
皇帝祁洪凯怒极生笑,似乎忍俊不住,对黄云飞说:“黄将军,你认识他吗?他为什么要诬告你?”
黄云飞怒声道:“陛下,为臣从没见过此人,谁知道他要干什么?”
皇帝对林西道:“你当真确定他就是黄云飞?!”
“千真万确。”林西一口咬定。
殿里群臣便如听到了无稽之谈,皇帝齐洪凯更是不以为然。林西暗道:怪只怪我当时尿急,唉!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也没人相信。
祁洪凯一拍桌子,喝说:“你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却要胡说八道。他哪里是上苍国的黄云飞,他根本就是东象国的武状元、驸马黄正明。重阳节那天,东象国举行祭典,大家有目共睹,黄将军跟我们在一起,怎么会出现在上苍国?他武功高强,你被他抓住,心里不服,所以诬告与他。你私入皇宫,便已经是死罪,我怎能再容你在皇宫里胡闹。黄将军,你把他带下去,严加审问。”
事实竟是这样,齐洪凯的话有如当头棒喝,林西有种被戏弄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