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后年融资顺,拿下去年的那个指标批文,就迁。那边靠物流,能省运费。”
陆臻靠在桌边,看她低头写字的样子,像是回到刚开厂那年,宋清什么都不懂,但就倔——图纸画错了也要亲自改,线头断了也要上车补。
“你还记的我们头一次住这屋?”
“记的。”宋清轻声说,“你说你不想回别墅住,说离的远。我也没家,就蹭了这间杂物间,说先将就几天。结果一住就是两年。”
“我妈也没说什么。”
“你妈从来不说我,她说我做的好就是我这个儿媳,做不好她也不干涉。”
“她现在更不会说啥,她现在跟我爸说:这厂是媳妇的,他们家不过是给了个姓。”
宋清站起来去厨房洗碗,洗着洗着,忽然停了一下,“你妈那天给我带鱼干,说我以前爱吃。可我小时候根本没吃过鱼干,我吃的是野菜拌咸油渣。”
“那就是现在爱吃。”
“可能吧。现在有的吃就不挑了。”
她洗完碗,擦干手,打开办公室边那台旧冰箱,把剩菜收进去了。冰箱上贴着她爸写的一行字:“吃的稳,干的稳。”
她看了一眼那句话,拿了张便签贴了过去,上面写着:“活着不难,撑着才难。”
陆臻看她贴字,“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我爸说,干厂子的人不说点硬话,都当你是软货。”
“那我明天送点软货来,给你爸带点老山参。”陆臻坐回沙发。
“他要真收了你这人参,下回又要多投一笔。”
“那不是正好吗。”
两人坐了一会儿,宋清忽然起身去柜子里翻资料,抽出一张发黄的布样单,下面还压着一张旧照片。
“你妈是不是也留了张我们刚结婚时的合照?”
“有,框在她化妆台边,说我年轻那会儿眼神最软。”
“我不信。”宋清盯着那张照片笑了下,“我记的我那天头发都没来的及梳好。”
“你是没梳,但你眼睛是亮的。”
她没接话,只是把照片贴到白板边上,在上面贴了一张计划清单。
——后周目标:封布对接、副仓谈判、整理投资人资料、给爸打电话。
陆臻看着她写完,慢悠悠地说:“你真是一点不休息。”
“你有那三台吉普,我有这张清单。”她语气认真。
“那今晚早点睡,明天我煮腊肠饭。”
“行。”宋清点头。
她回头看了眼那口刚熄火的灶,轻声说:“这饭啊,有人等,才算热。”
“那以后就让我等着。”
“我回来吃。”
“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