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口我开过,他们没开过。”
刘秀英听完心里更慌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说的轻巧……要是让他们把咱锅端了呢?”
宋清把册子合上:“他们端不走。”
刘秀英没敢吭声了,只觉的心里发空。
外头太阳越爬越高,供销社那边已经发了通知,行业协会下午两点开会,厂牌的带着,代表亲自去。
宋清没急,上午照样坐在后灶边翻图纸。
刘秀英急的团团转:“宋总,你到底准备说啥?”
“我说什么不重要。”
“那重要的是啥?”
“他们的知道,锅是我的。”
刘秀英彻底没话了。
直到快中午,宋清才站起来,抬手把桌上的锅图往文件夹里一收:“走吧。”
“真去了?”
“饿的人多了,就该教他们怎么烧火了。”
刘秀英跟在后头,心里直打鼓。
到了供销社那边,行业协会已经开场。
这回会议没开在招待所,而是开在城里最大的厂——老三厂的会客厅。
宋清进去的时候,人已经坐的差不多了。
椅子是老式木头的,摆了两排,前头一张大桌子,上面放着厚厚一摞纸,全是各厂这几年在协会挂过名的产品图纸。
老三厂厂长坐在正中间,灰裤子,黑布鞋,胳膊肘搁在桌子边上,一副“主事人”的架势。
旁边供销社主任跟协会的人坐一排,谁也没让位子。
宋清拎着文件夹进来,没说话,就往最后一张空椅子上坐了。
刘秀英心里捏了把汗。
老三厂厂长扫了一圈:“人到齐了?”
有人点头。
厂长清了清嗓子,抬头来了一句:“今天这会儿,主要是说说规矩。”
“规矩不是你一个厂的事。”
“行业一锅汤,不兴谁一家自个熬。”
话说完,他扫了宋清一眼,意味很明显。
底下几个小厂跟着点头。
刘秀英咽了口唾沫。
老三厂厂长拿起桌上的图纸,举起来:“这两个月,外头都说清织线的‘清章’好用,是不是?”
没人敢搭话。
“我就问一句,厂是不是你们开的?”
底下一阵小声议论。
老三厂厂长把图纸往桌上一拍:“锅都被人家扣上盖子了,你们还以为是自己厂在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