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很仔细。
但没说一句话。
晚上回宾馆,她开始画她那个“清章”。
——不是为了好看。
是为了烙一个“锅印”。
盖在每一块清织线的布上,谁拿走都知道——这是她宋清家的锅里端出来的。
不是谁家的灶都能用的。
最后,刘秀英问她:“宋总,你想过后果吗?”
“想过。”
“要是订单没了呢?”
“没关系。”
“厂怎么办?”
“厂不就是锅么?”
宋清慢慢躺下,盖上被子。
“锅先稳了,才有人吃饭。”
刘秀英看着她,咽了口口水。
——厂是锅,厂长是管锅的。
她总算听明白了宋清这女人到底在守什么。
岭南展会摊子撤了三天,宋清一天比一天安静。
刘秀英急得坐不住了,早上跑去展馆又看了一趟老三厂的摊位,回来摔门就冲宋清嚷:“她们摊子照样开着,东西卖得热火朝天!咱们这边呢?你摊子收了,客户得罪了,供销社那边电话都打不通了!”
宋清坐在床沿磨铅笔,头都没抬:“知道。”
“知道你还坐这儿?”
“锅不稳,没得开火。”
刘秀英气得眼圈通红:“你再这么干,厂里人全得饿死!”
宋清还是那句话:“锅是我的,不是他们的。”
刘秀英坐在对面,捏着拳头半天没敢吱声。
过了会儿,宋清把铅笔合上,抬头看她:“你觉得他们要的是什么?”
“货!单子!”
“错。”
宋清一句接一句:“他们要的,是我家锅里熬出来的汤。锅不是谁都能借的,汤更不是谁想喝就能喝的。”
刘秀英愣住了。
宋清把桌上的封样册推过来,手指敲了敲那张“二号线标准封边图”:“岭南抄的是这个。图拿过去了,但他们盖不上我的章。他们抄不了我的锅。”
“可他们不是还在做单子吗?”
“让他们做。”宋清淡淡说:“一口没火的锅,能熬出啥?”
刘秀英坐那儿没出声。
下一秒,外头电话响了。
宋清起身去接,长长的沉默时间里,只有短短一句回话。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