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认厂下的。”
“那林家那锅,你到底回不回?”
“那锅糊了,我现在在熬新的。”
“你要真不回,那老太太……”
“她年纪大了,可以想念我,但别再打我锅主的主意。”
“你这意思是?”
“她要认错,就好好当个外亲。她要再想掺和清织线的事,就把她那块地收好,别来泼锅水。”
“你这么说,我听着真解气。”
“锅是我一个人炖大的,不是林家炖熟的。”
这天清早,宋清起得比往常更早。
天还没亮,厨房的灯就亮了。她穿着件宽松布衫,手里拎着个竹筐,把昨晚买的青菜一把一把拿出来掰洗。
陆臻醒来的时候,厨房已经飘着蒸鸡蛋的香味。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没吭声,等宋清把灶口的火关了,他才开口:“你今天不赶厂里第一班?”
“我不去,刘秀英能撑。”
“怎么忽然不去?”
“老太太不是约饭吗?她想请我吃锅饭,我给她时间。”
陆臻靠着门框:“那你打算怎么回她?”
“我亲自端碗过去。”
“真回林家了?”
“我不是回家,是去赴一场欠了十几年的锅债。”
“那你要不要我陪着?”
宋清头也没回:“你要是真想陪,就别跟我抢锅。她们林家人最爱做的,就是让别人以为这锅不是我的。”
陆臻抿了抿嘴,低声应了一句:“好,我不抢,我就看。”
上午九点半,林夫人来接她。
还是那辆旧车,靠背上还放着宋清小时候缝的那块坐垫。
上车后,两人没说话,一路开得稳。
到了林家老宅门口,林夫人停下车,握着方向盘轻声说:“你要是后悔了,现在掉头也来得及。”
宋清看了她一眼:“我是来认锅的,不是来认人。”
她拉开车门走下去,脚一落地,像踩在十几年前那段石板路上。
门口还是那个老管家老赵。
见到宋清,他忙不迭低头:“小姐……啊不,宋……厂长,老太太在厅里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