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外贸?”
“是我自己灶口的。”
“明白。”
下班前,刘秀英敲门送来一份文件:“宋总,这是市里妇联发的通知,说你作为先进代表,下周要参加一个座谈会。”
“又要讲话?”
“他们说可以带代表作品。”
“我带锅。”
“啥?”
“封布线那个‘清锅样本图’。”
“那我现在联系装订?”
“明天上午。”
刘秀英一边点头一边笑:“宋总,你现在真是全市最有烟火气的‘炖锅女厂长’了。”
“我是有锅,没火。”
“哎,别说啊,那些媒体现在都说你是‘不靠裙带只靠灶’。”
“他们写,随便写,我不掺。”
“你家那边,最近还顺?”
“不搅我锅就都顺。”
这一整天,宋清没闲过。
她不是不知道林老太太还在病**念着她、林夫人做着蒸蛋盼她回家、林海偶尔打个电话想让她“认祖归宗”。
可她现在认的是厂,是线,是那口每天亲手炖出来的锅。
那锅里有没有盐,有没有水,干不干净,炖得熟不熟。
这些才是她宋清的“家”。
姓林,是血。
但她姓宋,是命。
第二天上午,宋清在车间确认完试跑数据,刚准备进办公室处理出货单,门口又来了人。
“宋总,林董事长到了,在接待室。”
刘秀英低声提醒完,又补一句:“他没带人,就自己一人,说是‘来看女儿’。”
宋清手里拿着厚一沓单据没抬头:“茶倒了没?”
“倒了。”
“看完了他就能走,不用再请。”
刘秀英点头,压着声音问:“你真不去见?”
“我厂不请董事长喝茶。”
“他说他不提认亲,只想看看你厂运转得怎么样。”
“他有心就该知道,这厂是我自己灶上炖出来的。”
刘秀英没再劝,默默退下。
过了快半小时,林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