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那头感慨得不行:“哎,我就知道你是个能守锅的。”
挂完电话,宋清站在展位边,看着那份刚签完字的订单。
买家是东南亚那边做手工布艺的商家,看中的不是布料本身,是她的“封布章”工艺。
“咱要的就是这种踏实劲。”
那人握着她手一边说:“国外都嫌手缝贵,你这不光便宜,还带人味。”
“人味不是便宜货。”
“不是,是稀缺。”
“那就好好谈。”
那一单最后签了三千码布,分三色,一口价。
宋清把单子塞进文件袋,嘴里嘀咕:“这锅,值一趟粥。”
她没说是值自己熬的。
她是说,那边,有人在吃,就值。
岭南那边天刚亮,宋清的展位前已经排了人。
她拎着布卡站在摊位边,一边指着布头讲解,一边拿旧算盘敲着价。
“你要五十码的成色,就得拿一样配线,不然退色算你头上。”
“封布章不是你买了就能贴,要签字报备、加印烫码、挂号建册。”
“你做婚庆布?那得过我手。”
对面那厂的小老板听得嘴巴张了又闭,最后只能讪讪递上名片。
宋清接也不接:“名片我不留,订单我记得清。”
讲完这一圈,她回到摊位后边,从灶台似的小锅里捞出点白粥,蹲着吃了几口。
刚吃到第三口,身后有人唤了声:“宋厂长。”
她回头一看,是前几天那个南方日报的记者。
“你又来干嘛?”
“您这摊位今天被轻纺专刊点名了,说是‘最有实操感’的代表展位。”
“他们真敢写。”
“我们总编说,‘这厂长说得比写得还实’,专门让我来做后续采访。”
“你不是前天就问完了吗?”
“但市宣传口说了,让我盯你三天,说你这人写不深。”
“我这人是下锅煮的,不是搁稿子里端的。”
记者憋笑:“那也得采访,您讲讲今天的参展体会呗?”
“体会?”
宋清放下碗,站起身:“今天粥煮稀了,但锅没焦。”
记者:“啊?”
“意思是——布卖出去了,钱还没收回来,但人还在。”
“哦哦……我记一下。”
宋清扫他一眼,笑着说:“你是真敢把这句写出来?”